这壶名为醉的酒已经彻底超了楚凌的估量。纵使楚凌的内心有再多的黑暗和血腥，荆棘和尸，在此刻似乎都被汹涌而又澄净的清完全湮没。只余留下一片碧漾，沉淀在心底，而后漾漾洒洒地映照着前的人的面容，恍若要完全沉沦去。

不是何墨也好，亚尔曼也好，甚至是楚凌也好，他们都从未对萧阑说过喜，但是萧阑知的。他不是傻，自然看他们对自己的心意，但萧阑却一直装傻不知，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个吻很轻，就如同萧阑一般，总是凉薄得好似什么都并不在意，却又刻在楚凌心里。

皎洁的月光在萧阑的里氤氲曲折，平静而又柔和，仿佛连时间也就此停滞。

“为何，到底为何？”楚凌抿着，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萧阑的缓缓离开，楚凌突然猛地拽住了

此时，楚凌似是终于明白了，这个不再相见四个字也许别有意。

楚凌瞪大，不可置信地望着萧阑。

他并非这世界之人，而前之人却存在于每个世界。萧阑不知他的灵魂会带往何，他最多也只不过十年时间，横亘在他与楚凌面前的是那沉重无果的人生与短暂至极的时间。

萧阑已经完全无了意识，恍若只是依靠本能一般，浅浅目光一直注视着楚凌。

而萧阑更知的是，在他的心中，已经完全可以说我喜你这句话，但他绝不可说这句话。不说可以代表他不喜，甚至是自欺欺人地假装当自己没发现。

楚凌觉得自己的咙涩，在此时却是心下茫然。

萧阑抚摸着楚凌的线，然后缓缓俯下。

这句话一旦说，就代表萧阑真的万劫不复了。

但此时的萧阑却什么都想不到，他的神很纯粹。那样的目光看着楚凌，仿佛将楚凌完整而又柔和地装了自己坐落在心尖之上的一方净土里。

看着萧阑的脸缓缓靠近，楚凌觉得自己中的血静止一般，但是他却并未拒绝。他此时坐在这里，看着萧阑，那个牵引着他情的人恍若终于从坠落下来，落在他的怀中。

他怒极楚涯，厌极楚涯，恨极楚涯，他素来冷血无情，即便是将那楚涯千刀万剐，楚凌也只当是理所当然之事。但若是加上萧阑二字，楚凌便却又无从下手。

所以，他不能喜。

那恨他骨，亦是他恨之骨的楚涯，竟说喜。

冰凉的肤，凌厉的眉骨，如山的鼻梁，萧阑的指尖细细地抚着楚凌脸上致的起伏，仿佛他碰的不是男的样貌，而是他在这么多年里暗自沉淀，却又渐渐发酵绵延已久的情。

当他中说喜的这一刻，前这人在他的心中兴许便早已经远远超了喜的程度了。

当萧阑微凉的覆上的那一刻，楚凌觉得自己内的血骤然炙地翻腾涌起。

萧阑站了起来，他走到了楚凌侧，伸了手。宽大的袖下了骨节分明的手，他的手指上楚凌的发梢，而后抚上楚凌的脸，浅浅眸光柔地注视着楚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