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灵前拈香，画像上福康安英气而傲的脸仿佛依旧睥睨天下——贵为帝王又如何，你终究低我一筹！

历经整整十年，他才能在弯下腰的瞬间，如此近地看到他固执狠却又同时脆弱茫然的容颜。

也就是在这场灵前法会上，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一缟素的和珅。

无论如何，这一辈，他再也不要那样屈辱地泪了！

嘉庆怔了许久，还是没从这个噩耗中清醒，半晌才惨然一笑：“因为我害死了福康安，所以他恨我至此……从前的和珅即便再恨，也不会这样待我……”他闭上，攥着一直随手携带的那对香包放置鼻间，一，却无泪可。

甚至当穆彰阿查苏卿怜避和府，名义上成了和珅的“如夫人”，他也神如常地：“这个自然，若非有这个人证，太上皇也不会如此对朕。”

制，主祭人与祭奠者对面行礼。

“可听说这个如夫人，刚嫁和府就小产，在家中一养半年——”

心，最终还是主动让养心殿，搬了曾经作为太寝的毓庆，中宝座还未坐就被迫一起迁毓庆的喜塔喇氏哭哭啼啼吵闹不已，嘉庆看着绵宁面上加忍耐，倒是贵妃纽古禄氏温柔贤惠，一直好语藉不提。

嘉庆盯着他，一字一字地：“……和中堂，节哀。”

嘉庆二年的那场几乎毁灭他毕生努力的廷风波，就是这个他了一辈，也恨了一辈的男人，一手导致的。

他一气，闭着，对着两棺木，连鞠了三次躬——一时众人动，从来天祭奠，躬一拜就是人臣至荣耀了，福康安即便功日月，却也未必担的起这惊天三拜。

乾隆的已经越发地大不如前了，御前议政都会中途昏昏睡去，前说的旨意没多久又不记得了，诏书也时常颠三倒四，有时他说的话，只有和珅才能会明白，那一年，和珅几乎成为大清真正的主宰，发号施令，人莫敢不从。为傀儡的嘉庆只是全然地合，对政事不发一言，甚至有时还会对侃侃

嘉庆一怔，苏卿怜有，难——？“皇上，和珅对你已经恨之骨了，甚至狠心到除去您的骨，来打击您！那可是龙脉哪——他，他怎么敢？！”穆彰阿义愤填膺。

同年夏末，福和二人灵柩自贵扶回北京，乾隆发内孥万两为其发丧，并命嘉庆亲往祭奠。

何必，何苦……

我原本曾想对你全心辅佐一世为臣，为什么你却要亲手斩断最后一微末的幸福。

我原本以为你对我终究有一情，为什么你为了他却可以如此狠心推我地狱。

相逢一场，皆是误。

此后两年，嘉庆几乎丧失了一切皇帝应有的权力，甚至连奏章都无权过问，缩在毓庆过他太不似太，皇帝不似皇帝的日，”以上之喜而喜，以上之悲而悲”——而朝廷之上，大权在握的依旧是和珅。但嘉庆已经从当年那次惨痛的失败中成长地更加城府而冷漠，这些一时之气，都不能再令他有半分动容。

他们都知，嘉庆是在给乾隆看的，他们之间的斗争，除非他死，才会有消亡的一天。

一双手扶住他，依然是那低沉的他永世难忘的声音：“皇上……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