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没想到，此番竟有金主寻他而来，真是天降一笔横财，老板角眉梢堆满笑，起满是油光的大拇指：“有的有的，公好光，青瞳黑发乃人鲛混血儿，正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珍品，遇见全凭机缘运气，且那鲛人模样生得俊非常，格也温顺可人，一看便让人……”

杜言疏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跟在老板后，穿过盛放鲛人的木桶，偶尔余光瞧见泛着柔和光泽的鳞片，心底一阵恶寒。

杜言疏顺着老板所指望去，怔了怔，并没瞧见预想中鲛人模样，而是四肢齐全的普通少年人，当然，那双天青的眸他绝不会认错——

这尹老板闻言，睛顿时一亮，鲛女生来极貌，又是一副人鱼尾的独特段，很能勾起分猎奇男的占有，所以虽然明知官府查的严，仍有一些财如命的商贩铤而走险私自售卖，只为赚一笔大钱。

烛影重重，少年的目光掠过对方细长浅淡的眉，最后停留在杜言疏尾那粒血红的痣上。

这粒生在右的红泪痣，一直是杜言疏的心结，每次他瞧见那嫣嫣的红，总觉着目惊心的违和与厌恶，一张清淡的相貌因这煞风景的痣破了。

中年人亮了烛火，木桶中的活觉察到了亮光，三三两两地探来，借着幽微的光线，杜言疏瞧见六七张漉漉的人脸，皆隐在五颜六的长发后惊恐地望着他，偶尔一声溅落，鱼尾划面，在清冷的月下泛着粼粼的光彩。

即使内心翻江倒海的厌恶，面上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清冷，转过一只人形大缸，老板在他前方停了脚步，指着不远一只铁笼：“就是他了。”

本是诡丽奇异的景象，在杜言疏看来却十分可怖，他一气暗暗别开，望向老板：“可有一位青瞳黑发的鲛人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

“在哪——”杜言疏皱眉，截了他天坠的嘘，言简意赅问。

拿在手中的烛火闪了闪，灯噼啪作响，被锁在铁笼中少年人警惕地抬起，在光影错落间，四目相对。

却不知，在别人里，这妖娆的冲突却十分赏心悦目，再

暗仓内一片寂寂的静。

少年人赤*着，因为不属于「商品」，已经饿得脱了形，上爬满鲜红狰狞的鞭痕，被烙铁熟的肤已经溃烂脓。从凌微的长发间一双清亮澄澈的睛，天青的眸似平静的面掀起一丝波澜，闪烁不定，戒备又好奇地瞧着站在不远的杜言疏。

被杜言疏清冷细长的眸瞧得浑一颤，老板怔了怔，旋即讪讪笑：“公请随我来。”

鲛女好卖价，鲛人男却无人问津，除非某些好品味特殊的男……但少之又少，养着还费粮，故而无人售卖，前些日他们无意中捕捉到一只鲛人，初看眉清目秀以为是姑娘，捕上岸了才发觉是个少年，而且还是个人鲛混血儿，十分不纯正，只有遇才变成鱼尾。本想就此放生，又担心他得了自由回去通风报信，坏了他们的门路，所以便将就着关了起来，毕竟是人的面孔模样，下不去杀手，却也不给吃喝，打算待他饿死刮了鳞卸了甲尸骨扔海里罢了。

暗仓内摆放着几只木桶，月光暗淡，也瞧不木桶里是个什么内容，偶有哗啦一声响，估摸着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