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反倒觉得那姑可怜，睁看一看她，又合上，自是缄默。

不过八岁的顾寒看着她，一反应都没有。他这时候脑中闪过母亲这个称呼，也陌生得连那女人的脸都记不起来了。任凭那姑怎么样威胁恐吓他，他只自顾自闭打坐，定一般。

她从没那般温和地，拉着顾寒的手。但顾寒怎么都不习惯，那姑刚握住他的手，他便把手了回来。姑噗嗤一声笑了，没说什么，只带着他了观门。临走一把火把那观烧了个净。

“站了半宿？”后带着鼻音的声音。

真的就像换了个人，前的姑细眉弯弯，睛灵动，甚至那黄的肤都变得白皙，她甚至是的。不过那个年纪的顾寒对于女人的并没有意识，他只能觉得她比以前好看了而已。

谁叫你娘把你扔了呢，要没有我给你一饭吃，你早就投胎去了。顾寒长了两岁，姑脾气也跟着长了似的，手里细细长长的荆条开始在他上，后来便是劈盖脸。

你是不是盘算着长大了好逃跑，我告诉你，趁早绝了这念，再敢观门把你打断。姑恶狠狠地说。

姑脾气不好，教顾寒的时候更没有耐心。不顾寒怎么天资聪明，看上去怎么适合这条，也总有说一遍记不住的时候。姑常常拿荆条的他手心握都握不住，暴躁狠了就罚他跪着不许吃饭，一跪就是一夜。

没用的，就不用要了，姑与他站在那熊熊大火前，笑着。

我可不想再叫你拖累了，姑笑盈盈地对顾寒，往后你也总算见不着我了。她换下那灰破的袍，穿上一雪白的衣裳，腰间系着青的腰带，看上去清清白白，那么纯粹。

哭也没什么用，也老实了。

顾寒这么过了一两年，明明还懵懂的年纪，已经成了一副冷。他沉默寡言，从不与那姑争辩，挨打时候也没掉过泪，连一声痛叫都不声，睛里沉寂地倒真像个斩断红尘的仙人。

那姑把顾寒送到了万山峰，站到宁惜骨边时，顾寒听见姑喊了声师兄，接着她也不回地下了山。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的踪影。

如今十七岁的顾寒想过一遍几年的事，还有些恍如隔世的觉。他收回目光时，东边的日刚冒小半个，一缕金的光到门框上，照亮些飞舞的细小灰尘。

顾寒八岁那个年，他母亲来了一次。那时候顾寒被关在了屋里，他听见外有人声，漠然地闭着睛打坐，却并不知那是自己的母亲。后来姑打开门上的锁，带着得意的表情。哪有后悔药吃，扔了的东西，绝没有再捡回来弥补的机会，姑说着，又像是警告他，你就死了心，安安生生在这呆一辈。

他也没在那观呆一辈。到他十岁那年，姑突然在某一日换了样貌。她蹲在观中的井边，一遍遍地用清洗自己的脸，把鬓边的发沾得。她脸上带着笑容，竟是明亮甜的，像观墙边长的粉野。

顾寒试过逃跑，但那姑魂不散似的，或者就像个什么妖怪，山老林都帮着她。顾寒没跑成功过几次，仅有跑观门的一次也没走多远。养不熟的白狼，那姑骂着，把他关回屋里，好几天没给他吃饭。

顾寒回微微低：“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