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慕云松了气，总算到了。

院中圃着的芍药开了，牵在墙藤蔓间伸，了院门，她回望，见自己的住是“双翠阁”。

再往前行，便到了一坐北朝南的院落，有仆妇守在门。顺着抄手游廊走去，院落中间铺着方方正正的青石，每院都是五间正屋，三厢房，院中或坐落假山，或放着四个大沉重的青铜缸，缸里养着莲，或搭着架。

初来乍到地，还是勤快好，纪慕云早早了门。

第9章

：“姨娘，我去前面瞧瞧，再不然，叫香去问问？”

丫鬟略扫一，很快辨纪慕云是“新来的纪姨娘”，福了福，脆声：“给纪姨娘问安，婢是外院伺候的紫娟。七爷边的青书来说，时候不早，七爷在书房歇下了，请姨娘也早些歇了。”

远是一座小巧玲珑的假山，山上爬满厚厚的青苔，前几日下过雨，池满满溢到池边，旁边有一个只能容两人的朱红亭。

曹家豪阔，想来仆从众多，各人各人一摊，昔日她边的大丫鬟也是，有的打算盘，有的伶俐应变，有的沉稳，有的细心。

西次间纪慕云独坐桌边，没有事，把注意力放在面前：

她安自己，无论如何，自己的待遇比姨夫两房妾室。

纪慕云第一反应是轻松。

回想隔捎间，也就是卧房，官绿幔帐用梅银勺勺着，玫瑰红、湖蓝湘被和一对大红鸳鸯戏枕，床角挂着放满香料的大红香，靠墙一儿黑漆家，墙角一架小小的屏风。

此被布置成歇脚的地方，有小丫鬟从厢房

粉彩官造茶盅，市面行的蝶恋式样；黑漆四仙桌是崭新的，映着明亮的烛台光线动；对面脚椅铺着红坐垫，窗棂糊着雪白的丽纸，粉白墙挂着翠蓝葫芦状悬瓶，天蓝觚中盛放着两朵粉红芍药。

纪慕云把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中规中矩的圆髻，上七太太赏的三件首饰，“这个时候过去，迟不迟？”

第二天纪慕云醒得很早，望着官绿账愣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家里了。

冬梅只好罢了。

父亲可好？弟弟去曹家族学了没？她无声无息地一会泪，定定神，起洗漱一番，依旧穿昨天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梳。冬梅来帮忙，挽发却不太娴熟，讪讪地解释“不是梳的。”

她随问，“以前是什么的？”

冬梅带她拐过假山，指着另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羊小路：“那边是园，冬天有梅，前阵有牡丹，秋天有，您若喜，可以去采回来瓶。”

程妈妈满意地嗯一声，带她到西厢房中间的房间喝茶，“姨娘每日巳时过来，便差不多了。”她记在心里。

正犹豫间，紫娟客气地笑一笑，说一声“时候不早，婢便不打扰姨娘了”，转离去。冬梅安“姨娘歇了吧，老爷明日就会来的。”香去铺床了。

远远望见两人，一个大丫鬟回到正屋，想来去禀告了。果然，纪慕云踏上台阶，小丫鬟就一掀青绸帘，程妈妈笑模笑样地来，“姨娘来的这么早？夫人还在梳妆。”

冬梅端着一面菱型的铜镜，有几分得意地答“婢跟着七太太，有时候门。”

“不迟。”冬梅帮她正一正凤钗，“其实，您吃过早饭过去，也是一样的。”

要不要给对方打赏？她随带了几个银锞。

纪慕云信目眺望，果然，路尽是一个月亮形状的门。

纪慕云恭敬地答“妾想，第一天来，怕路上耽搁了，便来的早了些。”

“知了。”她温声答应，“辛苦紫娟姑娘。”

应该是太太边日常服侍的，不用问，肯定是机灵的。

到了第五，几位仆妇立在屋檐下，空气中弥漫着新鲜香--院中满了或红或黄或白的鲜。

一动不如一静，她摇摇，“黑天半夜的，磕了碰了就不好了，等一等吧。”

作者有话说：

又过了许久，外面终于传来一阵脚步，纪慕云下意识扶住桌边，站起来--来的却是个丁香比甲、白绫袄的个丫鬟，左腕个赤金缠丝手镯，举止练，显然是得用的事丫鬟。

正值初夏，清风拂面，青石铺就的路带着，两边红柳绿，草木扶苏，令人心旷神怡。

到曹府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纪慕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她太累了，神又张，没费什么力气就坠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