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到睛一阵刺痛，有凉凉的划过脸颊。心中的后悔如波浪般翻涌——只那么一晃，他就错过了他。

程老爷觉得儿心大了，不安分了，但他也只是那么一想。凭空一纸申请摆在他的桌上，老爷第一还没看真，第二看清楚了是儿的名字，差一老血从心里来，第三看到申请理由，一条一条说得大义凌然，一副忠报国至死不渝，不立大功不回来见江东父老的豪迈气势，委实把老爷气个半死。

没有问他，你怎么办。

西北苍劲的大漠风光，远的山有皑皑积雪，风刮过，戈走石，火舞黄沙，一声鹫鸣划过，带走了他最熟悉的背影。

我该怎么办呢……程忆周心想。你会不会在乎我怎么想？还是说……你要像以前那样，来如云去如风，不打算留下任何痕迹，也不愿意带走任何东西么？

程老爷觉得自家儿最近很奇怪。他听说儿和阿月闹了别扭。大概是年纪大了，他不知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有消息说他儿最近很留意南海的动向，他还觉得儿长大了，懂得关心国家局势了。

远的地方，那里一定有腐吧？

回程的飞机上，气氛比去的时候放松些，有人在他的耳边聊天，程忆周却听不清楚。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好像失去了官似的。尖麻麻的，尝不味，刚刚乘务员给他端来一杯，他喝下去之后才发现有些。咙里被溃烂般的疼痛，他却半天没有反映。

老爷郁闷得不行，他不知这

他想叫住他，对他的背影喊，你不要走……可是前只是空的戈荒滩。

谁知申请还没来得及驳回呢，第二天海陆的林将军就把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老程你不厚啊！报告都打了，你不批，就因为他是你儿啊，舍不得，护犊，是不是啊？

老就你这么一个儿，南海那趟浑，你小去参一脚啥呀？！

指尖也是木的，耳朵里嗡嗡响，前模糊一片，一团团的绿晃来晃去……他不知在哪里，不知要去哪里，他甚至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幅景象。

南海那边儿最近着嘞！好多原本属于西南陆军的都想着调回来，另一些有野心则想着调过去，毕竟越的地方越容易立功。

多少有本事的将军还陷在里面，你一个小校官儿，过去能什么？！

不通过！

云三转离去的背影就像雕刻一样，生生的镂在程忆周的心中。正午的光很刺，程忆周的睛睁不开，只那么一晃，那个人就不见了。

难怪他在陆军里怎么也找不到人，原来是调海陆了。

如果心也腐烂了，会有秃鹫来啄吗……

妈的，早该想到的啊！程忆周差打自己一掌，既然云三是被他两个哥哥走的，那当然是哪儿就往哪儿去，哪儿不容易就往哪儿去……不是西藏，不是中缅边境，那肯定就是南海了。

程忆周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那个人的下落。半个月前，他一走就没了消息，程忆周只知人调走了，也不知调到哪里去了。后来他着被枪毙的风险查到一些资料，才知那个人在南海。

一声嘶哑的鹫鸣划破长空，几个黑在空中飞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