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里开外就听见里面小孩嚎啕哭声，还有锅碗瓢盆砸碎的喧闹声，走近了隐隐听见绣娘哭着哀求，“别打了……”

祁煊在一边儿哭得更凶:“别打哥哥……”

“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吃，我想吃了。”祁煊觉得他哥哥无所不能，想要什么都能给他带回来，他想要什么都跟哥哥说。

祁渊单薄嘴，凌厉起来格外有气势，长得比镇上几家富公还俊些，可惜卑贱，他爹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氓赌徒，长得大，一脸麻，人称祁麻脸儿。

祁渊眉皱，几步跑破院里，祁煊正坐在地上哭，满地是撕碎的书本上的纸，他爹鼻青脸正扯着绣娘的发，狠狠一脚踹在她上，骂骂咧咧地问，“那兔崽哪去了？把债主打了给老惹一还跑了？”

“嗯。”祁渊给弟弟拢了拢发，弟弟长得灵清秀，跟娘像，招人喜。祁渊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直到第二天黎明，祁渊打着呵欠拎着两只野兔回来。

家里还有个小的，膀细弱也不会活，家里穷没书可念，也没什么东西玩，挖够了蚂蚁窝就坐在门槛上等他哥回来。

祁渊把油纸包也给小孩儿，“这个你跟娘一块吃。”

“走得慢了。”祁渊心里的火顿时消了，蹭了蹭手上的土，把祁煊搂怀里，从怀里拿本镇上淘换的旧诗书，给祁煊。

祁渊自小耳濡目染，也就是一俗不的混混，稍有些脸面的姑娘家都看不上。

他娘是个绣娘，长得秀气，家里就靠着绣娘绣些缎糊，祁渊每日辛苦打柴换米，给他娘减些活儿。

“好。”祁煊最听他哥的话，小心地捧着书本，恐怕撕坏了哪页。

从前俩人还有俩，都被他爹卖了换钱，终于生俩儿，绣娘疼孩，钱找镇上先生给取个好名，被他爹知了，拖着发就是一顿打，说败家娘们，有银啥不好。

憋着一肚火回了那小破家，那小孩儿正坐门槛上望着，见祁渊回来，张开手扑过来，抱着他哥的腰，兴地蹭他，“哥哥，你回来这么晚呢。”

“你长本事了？还敢拿刀指你爹？”祁麻脸儿恼羞成怒，爬起来冲过来狠狠了祁渊一耳光，得祁渊鼻都是血。

拖拽拽带走了，黑胖还骂骂咧咧，“祁渊！有胆你等着！”

祁渊缓缓举起柴刀指着他，抹了把脸上血迹，冷冷扯了扯嘴角，幽神望着他:“打我就打了，别打我娘。也别动我弟弟。”

“没事就背背书，别瞎玩了，以后没息。”祁渊。

祁麻脸儿还是有怵那柴刀，厉内荏地放下手，拎起地上两只野兔，“这算你孝敬老的。”大摇

祁煊看见心睛都亮了，这是过年才能吃着的东西，一手拿着纸包，一边像抱着神一样抱着他哥，开心得不得了，“哥哥真好。”

祁渊在家歇了会儿，又背上家伙上山，趁着天还亮，说不定能打到只山野兔。

祁渊扔下绑着的野兔，后腰的柴刀，走过去一脚踹开在他爹腚上，踹了祁麻脸儿一个跟，一手扶着绣娘，一手拿着柴刀指着他爹:“有话说话，没事别回来。”

“那你在家等我。”祁渊对弟弟的要求也从不拒绝，能满足的尽量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