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筠的伤恢复得差不多，店也终于重新开张时，已经又是半个月以后了。日和以前一样平淡舒缓，小龙也依然和以前一样，每日里烧烧火、切切菜、吃吃饭、泡泡澡，偶尔还是会去听书，只是回来很少讲给沈筠听了。

怀霜死了十年，寒塘就消失了十年。

于是从那以后，门板和院墙上总是会时不时冒些奇怪的符号，心情好的时候潦草些，可能写到一半人就蹦走或者爬走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要端正得多，他可以一笔一划地写上大半天，常常饭也忘了吃。如此持了数日，瀛泽已经能写

不是龙还是人形，他都沉默了好多。

原本在杯底的“霜”字与“筠”字都被砸得粉碎，混在一起无法分开，和它们一起埋着的，还有寒塘的剑鞘。

满脑都是大叔和人比剑、大叔同人喝酒、大叔执剑血战、大叔……日日望着那一对杯盏，那个人叫怀霜，死在了十年前。

沈筠有时静静地听着，有时会微微叹一句“江湖……”，更多的时候是摸摸瀛泽的，告诉他听书可以，别喝太多茶，伤胃。

十年前他遇到大叔，却原来已经很晚。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不晚XD。

故事说到第十天，名门教官兵土匪侠少佳人都说完了，开始说宝藏。在座的人睛都是一亮，但听说是遥不可及且没啥大用的武功秘笈后，又把抻长的脖缩了回去。喝茶的继续喝茶，吃心的接着吃心，偶尔听上一耳朵全当解闷儿，镇上的人本来是没认真去听的。

阿长说他惊才绝艳，染恶疾不能习武，却写了无数人觊觎的秘籍，说他会酿最好的青梅酒，会制最好的烟草，会烧最好的瓷，会造最巧的机关，说他至死不肯土，只将自己和所有的创造都幽闭于山石室，说他这一生只有一个朋友，那朋友的睛很漂亮，佩剑的名字叫寒塘一抹烟。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失眠了。

衣怒快意恩仇的事。

没错，就是学业。

瀛泽回家后，却没有讲给大叔听。

梦里是那扇大的石门、门前小小的土堆，和拨开土后那一地的碎瓷片。

只是每年他的忌日，石室前都会有一堆纸灰一地痕，那些闻讯赶来觊觎宝藏的人上的剑创，还是和从前一样净利落，避无可避。

一天前阿长姑娘说那石室就在不远的苍炎山，一天一夜间就可来回。

十五天前大叔说人都会死，原来死代表的不是分离，而是永远在一起。

沈筠将原因归结于学业占了他太多的心思。

沈筠天卸门板的时候瞧见了“闭店X日”的那个“X”，角微微勾了勾，瀛泽就从那时开始下了决心要认字写字。沈筠无奈，说既然欠着杨大夫一个月的豆浆油条得记上，那就先从豆浆油条开始学起吧。

9、九...

直到第二天下午，变回原形的小龙才又现在院里，它好像很累，很快就盘在桌脚睡着了。

但事后仔细听了的人都说，那是阿长姑娘说得最彩的故事。

月光从窗泻来，铺在地上如同一层柔的银，瀛泽站在沈筠床边静静嗅着他上淡淡的烟草和青梅味，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