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俊叹了气，外风又了起来，呜呜地响，李景珑说：“见鬼了，西北冬天怎么这么冷？”

另一个男声带着吊儿郎当的意味，低低答：“战死尸鬼们都来了，你说呢？”

他就像一蜡像，唯一证明他没有温的，便是雪落在他的肌肤上，却不化，他的正如积雪的灰石，屹立于山丘端，沉默地注视着远凉州城。

鸿俊还在担心今天那十万尸鬼军团，李景珑躺下，鸿俊便有不安，说：“长史……今天死了多少人？”

“第一次打仗？”李景珑问。

“你不必担心了。”李景珑说。

“来我这儿吧。”鸿俊说，“我这儿和。”

雪越下越大，片片飞扬雪之中，传来一个妩媚的女声。

李景珑：“你这么多什么？走走走。”

李景珑答：“打又打不过，追着它们到跑，我还得累死，哥舒翰已经在布防，正召集谋士，将河西一地各个县城里的百姓，全撤退，转移到大城中来，他们正在连夜商议对策。这事儿一穿，咱们就不必担心了，你放心，多半睡不过今夜，就撬咱们起来活了。”

黑暗之中，四面八方，尸鬼大军无声无息地接近了凉州城，蹄声渐沉寂。荒野内静得只剩下寒风“呜呜”之声，一名大将领骑着，上了城外的小山丘。

李景珑只得爬起来，拖着被过去，两人睡一起，两床被叠着，总算和了起来。

鸿俊“嗯”了声，今天打起来后，死的没有上万，也堪堪数千计，尸怎么带回来，如何置，战场上如此血腥，双方冲锋断手断脚，如洪一般，简直令他寤寐不眠。

夜时，将军府内灯火通明，显然无人睡。李景珑与鸿俊住一间房，两张榻，李景珑提笔给远在长安的太写信，这次下笔如神，再不犹豫，将军情折好填封内，鸿俊则像昨夜一般，缩在被筒里像个卷起来的饼，说：“别写了，睡吧。”

“总算要开始了么？”

翌日清晨，天不亮时全城就响起“当——当——当——”的戒备钟声。鸿俊瞬间被惊醒了，伸手就往一旁捞，手掌却被李景珑握住。

李景珑说：“我也是第一次，别怕。”

他材大，披一黑战铠，着黑狮形盔，那战铠只包裹了他健壮的膛与肩膀，他壮硕的手臂。与一众枯的手下不同，他的肤呈现蓝灰，如同血在经脉中冷却，凝固后呈现的暗蓝与苍灰。他的双目邃，瞳孔也保持着生前的形状，一张脸毫无裂，眉、发、指甲亦栩栩如生。

李景珑封好信，盖上火戳，上也带了不少瘀青，还有两浅浅的刀伤，解了外袍后自己上了药，正要熄灯时鸿俊又问：“你不去帮他们的忙吗？”

鸿俊已彻底清醒过来，说：“它们来了。”

李景珑说：“我先去看看情况……”

李景珑停下动作，说：“你到底要我什么？一会儿让我睡，一会儿又让我去帮忙。”

两人静静睡在被窝里，李景珑显然醒得更早些，睁着双，听见外脚步声来来去去。李景珑握着鸿俊的手，放在自己的膛上。

鸿俊忙：“还是睡吧，我只担心尸鬼又来了，不它们的话，万一又去屠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