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站着一名穿黑衣的青年，那青年竟与陆许长了一模一样的脸庞，盯着雪地上看。

终于追上了，谢天谢地，陆许穿一袭黑衣，和衣而躺，说：“鸿俊！”

雾后是一片静谧的坟场，繁星渐隐，坟场边上有一座守墓人的小木屋，屋里亮着灯。木门虚虚掩着，鸿俊牵着，不断靠近，听见里传来刘非的声音。

陆许那表情颇有黯然，指指西北方。鸿俊起初以为他想回家，可不是据说陆许的家已经没了么？鸿俊半晌得不到回答，只觉得这么夤夜来，定有隐情，而他本猜不到陆许的心思，只有等莫日与李景珑赶到，才能问个仔细。

鸿俊谢过刘非，又问陆许：“你要去哪儿？”

陆许似乎不愿回答，刘非说：“我看他一路往西北走，像是要找什么，便捎了他一程，要么你再捎回去？”

刘非又说：“你们挤着先对付一夜罢，我守夜去。”

接着玄女将袖一扬，在空中划一弧。

“能让刘非再睡会儿么？”黑衣女说。

李景珑与莫日了城门，拿了火把赶路，循着鸿俊的蹄印一路狂奔而去。

李景珑怒吼：“鸿俊！人呢？！”

鸿俊顾不得答刘非，坐到榻畔皱眉：“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黑衣青年则化一匹墨似的牡鹿，踏空奔向雪崩后的平原大地，陆许被那积雪一冲，顿时昏死过去。

穿过雾气后，雪地上的蹄痕消失了。

鸿俊推开木门，屋内，刘非正坐在一侧地上，陆许躺在床上，地下生起火炉，房中洋洋的，两人一同朝他望来。

暴风雪顿时铺天盖地疾冲而去，如同雪瀑般，冲得刘非人仰翻，刘非怒吼一声，从雪地中拖着风剑爬起。

黑衣青年低声：“不行，他已经醒了，我接近不了他，只得等他再睡时。玄女，他后载着那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刘非茫然。

“是你！”刘非喝。

两人长相一模一样，如同一对双胞胎般。

被称作玄女的黑衣女答：“未见过，依稀是瘟神所提的小孩儿，罢了，我这就动手。”

刘非推门去，鸿俊追了陆许一夜，距离天明不到一个时辰，简直疲力尽，他把鲤鱼妖拿来，放到炉边，自己再躺到榻上，说：“可让我一顿好找。”

玄女一个优雅转，开袖，朝刘非飞去。

“明天我陪你慢慢地走。”鸿俊说，“等他们赶上，长史和莫日应该在路上了。”

前方一片白雾茫茫，鸿俊驰雾气再驰后，铺满白雪的平原又像一幅裘永思笔下的墨画，四皆是大块的留白，白得像纤尘不染的宣纸，唯有远方的山像被一墨氲开了般，淡得几乎与夜同为一。

牡鹿低下，鹿角上黑气缭绕，缠住陆许，将他从积雪中拖了来。接着牡鹿现人形，注视躺在地上的陆许。

“淖姬总喜说，殿下，您别再杀人了……”

鲤鱼妖已在鸿俊怀中睡着了，鸿俊足足驰骋近一夜，山峦、平原，到都积着雪，淌的银河连接了夜幕与大地，而这天地间无比安静。没有下雪也没有风，世界灰茫茫的一片，鸿俊只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没有边际里的梦里飞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