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陪我回长安么？”李景珑有伤地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以后，就不会再离开了。”

“会。”鸿俊想也不想就说。

“赵龙没陪你说话？”李景珑又说。

侧旁侍候的少年们只听着鸿俊抱怨，鸿俊随便吃了些，便不吃了，问：“你们吃过了吗？”

“这地方真。”李景珑说。

“这又是什么？”

鸿俊放下手中的琉璃杯，碧绿清茶倒映着天际一满月，轻风来，廊下风铃齐声作响。

“他们不大会说话。”鸿俊说，“不是不懂说话，是……只修炼了几十年，灵未开，靠我爹的灵力渡成了人。大家只能简单地帮帮忙，事儿，不像狐狸们这么聪明。教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咱们平时见的，都是大妖怪，鬼王是人变来的，免去修灵，瘟神、玄女都修了两三百年，戾气还没退掉呢。”

，两人都饿了，然而那碗里的“饭”却不是米蒸的，清香，却极其糙。

“在家里平时都怎么打发时间？”李景珑问，“你的法术是重明教的？”

“时间也过得很快。”鸿俊低声答，未回家时他不想回，回到家时，他又舍不得走。

“这么多鸟儿，就没有你的朋友？”李景珑问。

李景珑想起当他走过这鎏金玉砌的殿，仿佛就看见了小鸿俊的影，在房间之间穿来跑去。

这话总算有人回了，大家纷纷回答吃过了，鸿俊便让他们各自去，不必来跟，李景珑也不用陪，鸟儿们这才纷纷展翅飞走散去。

“兔。”鸿俊说，“山下抓的。”

鸿俊在长廊尽回，望向依旧坐在廊前，背对他的李景珑。

鸿俊说：“正好，不然害它挨骂。”说着去翻箱倒柜地找茶，找半包竹叶青茶，用往琉璃杯里泡了，递给李景珑一杯，两人坐在廊下看月亮。今夜恰好是满月，太行山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和风来，如夏夜仙境。

“赵龙倒是没回来。”李景珑说。

“看书、闯祸。”鸿俊说，“重明喜在正殿上睡觉。青雄来了，会陪我玩几天。”

“它怕挨骂，说撺掇着我闯祸。”鸿俊打趣，“我爹说，再教坏我，就把它成烤鱼。”

“饭还是这么。”鸿俊被噎得直伸脖，李景珑忙给他盛汤，然后也吃了一，说：“这不是竹米么？！”

他站起，不发一言地经过月下走廊，月光照在他赤的半上，李景珑没有回，突然说：“鸿俊。”

李景珑正要抬时，鸿俊却已消失在了走廊尽。

李景珑：“……”

李景珑算是知鸿俊为什么在山下跟个饿鬼一样，怎么吃也吃不饱了，缘因曜金中的菜肴都极淡，几无油盐，哪怕松茸炒兔，也只用兔本的脂肪油，更不施酱，不以大火爆炒。

鸿俊也不知竹米是如何珍贵的材，李景珑心普天之下，能把竹米拿来蒸成饭的，估计也只有凤凰。而能把竹米饭得这么难吃的，多半也只有这一家。

李景珑沉默了很久很久，似乎有张，修长的手指玩着琉璃杯，杯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鸿俊说：“谢谢你陪我回家，长史。”

“兔这么可。”鸿俊说，“怎么能得这么难吃，简直暴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