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们在家里玩，不到外见人，俩小孩儿便邋邋遢遢的，上没一净。但李景珑已近少年，又是士族之后，平日多少有些讲究，门自然注意装束，而且——尤其注意小鸿俊的装束。

“走，回家回家。”小李景珑笑。

“别去外说！”小李景珑这下慌了，忙让同窗们保守秘密，小鸿俊则躲在小李景珑后，有怕，毕竟在他的世界里，除了父母就只有小李景珑，而与这么一大群人打，远远超了他从小到大对人的认识的极限。



“他是你谁？”众同窗酒饱饭足来，一个便拉着笑的小李景珑，朝小鸿俊问。

“……不对，你男的啊！”

众少年都以为小鸿俊是哪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女扮男装来的，当真是李景珑的未婚妻，没想到竟是个男孩！顿时学塾里都傻了。

“李景珑给的罢。”

幸而小李景珑让人守住了秘密，但保守秘密的结果，就是小李景珑被坑走了一个月的月钱，供同窗们喝酒。

小鸿俊站在巷内，不住发抖，看着这一幕。

这便令孔家里有越来越多零零碎碎的李家的玩意儿，仿佛把李景珑小半个书房给搬了过来。

李景珑抹了把鼻血，挣扎着要爬起，上又是遭了一记重击，当即一栽倒。

着师父目光，小心翼翼弟跑来，坐在小李景珑边。

“嗯。”

于是小鸿俊上常多些李景珑替他打扮上的沉香或汉白玉珠串、翡翠腰坠、玛瑙簪、扳指，不知哪来的白围巾，时而在门前李景珑还给他换自己以前八九岁时穿过的衣服，以免上溅了墨，让贾毓泽起疑。

“哟呵——这说啥呢。”众人便忍不住起哄，小李景珑也知小鸿俊怕生，便跟着他回家去。

大伙儿都颇喜鸿俊，想与他说说话，小李景珑却不让小鸿俊搭理他们，小鸿俊有个小李景珑便满足了，没有多大朋友的望。

一声轰然响，气铺天盖地爆发，席卷了整条暗巷。

直到有一天，小李景珑的一名同窗随手送了小鸿俊一盒脂粉，小鸿俊不知那是什么，只茫然摇推了，同窗：“脂粉都不知……”

“放开他——！”小鸿俊朝他们声嘶力竭地大喊。

李景珑睁大双，怔怔看着小鸿俊。

“星儿，不许再拿人东西了，听到没有？”

小鸿俊警惕地看着众人，他不大喜与这些人一起，便朝小李景珑说：“咱们回家吧。”

初时不过是着捶了几下，没想到那同窗面上挂不住，非要约了打一场，结果李景珑几下便把人给收拾住。这下更是丢人，同窗便召了不少游手好闲的混混，堵在李景珑与小鸿俊回家的路上，誓要教训这厮一顿。

众人：“……”

“这上的东西都哪儿来的？”

“这不是孔大夫的儿么？”又有人发现了，“和他爹好像呢。”

然而过了半月，李景珑因一件小事，与同窗们吵了起来。原本是同窗总开他俩玩笑，围着小鸿俊捉，便让他有儿怯，李景珑被说烦了，勒令人闭嘴，一来二去，便打了起来。

那是一个冬夜的黄昏，寒冷彻骨，六名青年手里拿着木，少年时的李景珑被打得侧躺在地上，血从他的鼻孔里一地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