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锦盒，给象舟，方净染的脸上还带着些笑意，“你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你不是来替九王爷办事的，那就住下来吧，能在铸雪楼多读几天书，也是好事。”

“表还是那么会消遣人。”

不门访友，不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方净染的日是过得很平顺的。早起练剑、用早饭，然后去读书写字，理些家务；午饭后小憩，再去染坊或者印书所，要么就查查账、去讲武场巡视一番，晚饭可用可不用，夜独自读书打坐，或者琢磨剑谱，如此日复一日。有时，象舟去印书所找他，望见他卷了衣袖赤脚盘坐专心致志地刻雕版的模样，再想想当年那在渭之畔力退敌、意气风发的年轻剑客，竟会有些恍惚。

“家母托我带这个来，说是一定要亲手给方先生。”

“属下只是通文墨，着实看不好坏，还请主人原谅属下。”

“谢谢方先生。”

不过，前的情况让象舟放下了心。方净染对第一次上门拜访的小世非常温和，大概是因为十五岁的小世长得并不似当年的辛表小，反倒是纯净、静若，比起其母未阁的时候，更胜一筹。象舟站在方净染右手边，正好能看见小世那长长的睫如蝶翼一般，遮掩着一双如海如湖、时而雾气氤氲的眸。这孩说话很小心，想必是门前被父母嘱咐过，知方净染不好相与。

“你看这张版怎么样？”

追在方净染后，象舟也不他是不是在听，继续絮叨，“属下只是来提醒您，小世正在家中作客，您该多尽一尽地主之谊。小世年纪尚小，属下也不敢带他到走，万

象舟的日是很不好过的，比如现在。方净染待客有礼，客气周到，但只消来客一提淮南王爷求书的事，他准保大发雷霆让人，到时候象舟就要使尽浑解数去挽回残局。——那排行老九的淮南王爷有千般错万般错，也是方净染的表夫啊。

方家印书所在整个江北是有名气的。方净染写得一手好字，尤擅行草，笔迹遒劲，架构端庄，优中不失飘逸，称得上大家之笔。他又自小练剑，十指如刀，刻的木雕版自成一派，字如铁钩银划，印来的书自然与别家不同。方净染的父母当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仙眷侣，如今已经携手畅游江湖，一年到也难得回家几次，只要别把家业败掉，方净染随便想什么都不会有人——除了天天跟着他的象舟。

舒聿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不急不躁，年纪虽小，举止已颇风仪。方净染中多了几分欣赏之，喊了家来，将舒聿安排在自己居住的四海堂厢房。既然辛宜难得将儿送到他这里来，他自然得得像样些。

“属下在。”

象舟侧看了一，：“横是横，竖是竖，好看。”

方净染与舒聿的母亲辛宜的表亲关系其实拐了好几弯，算不得多么亲近，方净染也向来不喜别人用“方先生”之外的叫法来称呼他，是以辛宜没有让舒聿称呼他为舅舅。对舒聿的乖巧很满意，方净染接了锦盒，打开看了看，嘴角一勾，严厉之尽去，竟如风化雨。

“……”方净染把雕版收了回来，放下衣袖，下地穿靴，“问你还不如问猪。”

“象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