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西苑新修了个豹房，许久不曾来后苑，这些太监女就不把洒扫修理当回事儿了，栏杆裂了都没人发现。幸好死的是个偷东西的小太监，要是哪个贵人撞了这背运，可得有一堆人得倒霉咯！”

夏侯潋怎么想怎么觉着这事儿十有八九和沈玦脱不了系。四喜不就是因为调戏沈玦被他死的么？沈玦心儿小，又是世家，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三纲五常，纵然当了婢，心气傲的脾却改不了，哪能容忍这样的羞辱？不剥了那死太监一层就是轻的了。

和他一块儿扫地的太监们年纪也不大，十二三岁的年龄，正是活泼的时候。几个人一碰，又在那瞎嘀咕起来。

“嘿，四喜哥，我方才去膳房领早膳，你猜我碰见什么了？”

这人儿怎么能这么胆大？就算是夏侯潋自己，要在皇帝底下动刀也要掂量掂量。

因为能吃上早膳，大家并没什么怨言，再加上沈玦一向赏罚分明，待人和善，大家知了沈玦的好，也不便多什么嘴。夏侯潋受伤的时候不这些，关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现在伤好了，便自觉起来事儿，少年人，力气足，洒扫除的一应杂活儿都包揽了。

“呸，你里缺了一块儿，还能想女人？”小太监斜了那人一，继续，“玉清池昨晚有人落了，死得好惨呢，浑上下跟发了的面团儿似的，戳下去就是一个窝。”

转了半天，好不容易在回廊碰见了，沈玦刚从针工局回来，手上捧了娘娘们的夏衣。里的人从来看人下菜碟，像钟粹、永和这些地方，太监们早地把夏衣送过去了，只有乾西四所这等人嫌狗不理的地方，沈玦要自己去

夏侯潋蓦然一惊，不吱声了，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昨夜沈玦了趟门，该不会和这事儿有关吧？

小太监：“要说他也倒霉呢。羽林卫的大哥说，这人半夜从膳房偷了金杯银盏，估摸着是打算送到琉璃厂去卖，谁曾想走路不留神儿，了一跤，赶巧桥栏杆裂了一块，人就翻下去了。”

夏侯潋嘴：“你说了半天，还没说死的是谁呢。”

在里过得很清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抱起来没分量。夏侯潋轻轻松松地把人抱到炕上，：“哪有少爷睡榻书童睡炕的理？”说罢，也不回地回到榻上，钻被里。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主们还睡在被窝里，婢们已经忙碌起来了。挑灯的挑灯，洒扫的洒扫，早膳的早膳。乾西四所是里的化外之地，婢们一般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自从沈玦来了以后，虽然不要求他们像别的苑一样起早，但至少要赶上领早膳的时辰。

夏侯潋还没接话，其他人倒争先恐后地问：“你看见什么了？难是新的秀女们，听说个个天女下凡似的，让咱皇上挑了！”

沈玦沉默了片刻，盖上被，也睡了。

有人不以为意，：“不就是溺死么？咱大岐开国到现在，玉清池溺死多少人了？妃、太监、女儿，猫啊狗的要多少有多少，这有什么稀奇的。”

夏侯潋放下手中的活儿，四下寻觅起沈玦来。沈玦不是个闲人，零狗碎的事儿一箩筐，这会儿也不知哪去了。

小太监摸了摸，：“哎，忘了说了。是膳房的刘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