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太医小心翼翼的声音，胤祺迷迷糊糊地听着，却也不过是说他待不住这江南，必得尽快返京之类云云。他这些日吃得好睡得香，神也尚足，虽时常闷气短，有时也忍不住咳嗽两声，可也从没当成一回事儿过，却不知竟然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觉到自家皇阿玛搂着自个儿的手臂越收越，胤祺撑着抬扯住了他的袖，勉绽开了个轻松的笑意：“皇阿玛，不妨事儿的——那就有那么邪乎？儿不过是有儿累了……”

“是朕的错——朕不该一时私心，偏要带着你下来，却叫你平白遭上这么一回罪……这些日的事儿已叫你理的差不多了，咱再停上两日就起驾回去，啊。”

心里装得满满都是事儿，虽然越发的沉重疲倦，意识也一阵一阵地恍惚，胤祺却依然不敢就这么放任自个儿睡过去——他这个向来都任得很，说起病就起病，连个准备的机会都不给他。这一回的觉比哪次都要不妙，也不知是因为之前听了那些个叫人心堵的事儿，还是这江南冬日的冷气候确实一直在耗着他的元气，故而这么一垮了竟是跟再也撑不起来似的难受。

康熙轻轻抚了抚他几乎已不带什么血的面庞，低声应了一句，心中却已是一片苦涩无奈——明明刚说了要护着这个孩，就又害得他叫自个儿牵累着生病。这两日看着他神尚足，竟也不曾想起过叫太医来给他查一查，却忘了这个孩一向是最擅忍耐的，只要不想叫别人知，就当真能作那仿佛全然无碍的样来。若不是今儿恰好叫这事刺激了心神，又不知会无声无息地忍到什么时候……

可就算是再难受，也总得把正事儿都先代净了。要是真这么不不顾地一睡过去，就以他这位皇阿玛素来雷厉风行的作风，兴许一觉醒来都躺在回程的船上了……

康熙见着他眸光都已有些涣散黯淡，却依然撑着攥了自个儿的袖念叨着那些个琐碎的公事，只觉着心里也

“万岁爷，五阿哥的实在不适应江南冬日的冷，长此以往只怕难以支撑……”

“好了，好了……朕知，朕都知——小五儿听话，别再费心神了，朕一件件的事去，你就只好好歇着……”

——还心理医生呢，原来自个儿都是这么天真可笑，实在是丢脸丢大发了。胤祺在心底里苦笑着摇了摇，疲倦地阖了眸慢慢调息，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托起。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替他诊着脉，他却也懒得多，只想就这么不不顾地睡过去。

之间的情分，真的可能会因为权势的诱惑而断得一儿都不剩，所谓的不死不休，竟真有可能一定要以一方的丧命而终结。

“这才多大儿事，回京好好地养上几天就不打了，皇阿玛别往心里去。”胤祺忙摇了摇，尽力撑起了，努力叫自个儿显了些神来，“您看，儿这不是好好的么？江南的事儿还没了，您也别急着就付儿这儿小病——那江苏巡抚汤斌老先生，儿看着是个好的，有真才实学，为人也正直温善，正适合教导二哥的学问。还有来的路上儿收的一对儿陈姓的兄弟，看着仿佛是在治上有些个本事的，还想叫您试上一试——对了，还有那靳辅洪的事儿，儿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