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上长白宗内门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笑。

吴聆在他手心慢腾腾写：“吴聆，字闻过。”

孟长青不识字，没有懂，吴聆叹了气，摸了下他的脑袋，拿起一块糖糕了个吃的动作，然后递给孟长青。

孟长青一天没吃东西，打开荷叶看了，发现是几块红糖糕。

孟长青其实不明白，他小心谨慎地不犯任何错，可长白的弟依旧不喜他。原本是相安无事，可他却总是抱着些希冀试着去和师兄弟们说话，一来二去，师兄弟们看他的神更为异样。

孟长青愣在原地，忽然一把抓过糖糕，大地往嘴里，狼吞虎咽极为狼狈，嘴里都快不下了，他还在，一双始终盯着吴聆。吴聆听着声音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孟长青手中的动作一停，好像有些看呆了。

也不是什么毒蛇，是长白药师豢养的药蛇，受了惊愈发往孟长青上缠，看着有些恐怖。

而莫名局促窘迫。好在吴聆也不怪他。

一日，孟长青又被师兄责罚，跪在玉清殿脚下。

忽然面前多了个人，他抬看去，发现是那位叫吴聆的小师兄，吴聆双目失明，走路全靠灵识，这年纪能控制灵识，说明确实天赋异禀。孟长青原以为吴聆是路过，却不料吴聆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

孟长青惊恐极了，却仍是地抓着他不放，“师兄！师兄！”

其余几个师兄弟上前一步，“怀风！”

吴聆拉过他的手，在手心轻轻写：“吃吧。”

名叫谢怀风的长白弟似乎没听见师兄弟喊他，只是盯着摔在地上的孟长青，终于，他回往外走，衣摆甩开刷的一声，惊魂未定的孟长青控制不住地猛一哆嗦。几个师兄弟忙跟了上去，似乎在说着什么，孟长青两耳轰鸣什么也听不

那长白弟忽然定住了，盯着孟长青，似乎想将孟长青扔去又没动手，僵持半晌，他把人用力地抱了起来，踢开了爬上来的蛇，他面上有些搐，蛇全逃窜去，一旁弟看着这一幕都没声。

一到没有蛇的地方，那长白弟立刻将孟长青从自己上用力扯下来，孟长青砰一声摔在地上，那弟瞧孟长青还望着自己，竟是看笑了。

几个长白弟都走远了，听着孟长青凄厉的哭喊声，终于，一个长白弟回过，冲上前来，把蛇扯了下去，他忽然一把将孟长青揪着领了起来，面上有些不易察觉地狰狞，声音嗖嗖的，“叫什么叫？”

孟长青吓得都没知觉了，嘴里却还是喊着“师兄。”

直到有一日，他被几位师兄哄着去了山里，几位师兄让他抬看，他抬看去，一箩筐的蛇倒了下来，青翻着肚白，他疯了似的叫喊起来，边哭边喊“师兄救我！”那几个长白弟原来在笑，闻声却没了声音。

孟长青后来才知这是小师兄的名字。吴聆他在长白唯一的友伴，在他受罚时，只有吴聆会偷偷过来给他一吃的，孟长青忍不住想和他说话，而即便吴聆什么也听不见，吴聆仍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伸手轻轻摸摸孟长青的脑袋，波澜不惊的。

吴聆伸手在袍袖里摸了会儿，拿个净的荷叶包裹，递过去的时候，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