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哭，却不泪。

南广和苦笑了一声。迢远白月光下，他望着面前那久别重逢的人，张张，却捡了一条不相的话语，涩然：“这韶华门槛，你不来。我也不会去的。”

那声“韶华”唤的格外沉，如糖，又如千斤重石，坠在南广和的心。令他眉目一颤，忍不住捂住。

南广和记得当时自己哭叫着说，不，我没有，叶慕辰你救救我……

据说，南广和生那天百鸟朝凤天边霞映红了整整一日，是天生的贵命。也有传闻说，天下即将大，末世里总容易些神仙鬼怪，大隋朝长公主便是个中翘楚，被雅颂传成一位背负天命的“神女”。

南广和意兴索然地想，所谓来，不过是从一座困锁韶华的牢笼，了一座更大的名为叶慕辰的牢笼罢了。

五年前，南广和十一岁，被一皇命幽禁于韶华。彼时他摔碎了手中捧着的茶盏，脸上血尽褪，张皇着眉四寻找能救他的人。在那个娑婆沙华林的碎片记忆里，叶慕辰就站在不远，他当时上前了几步，言又止。

我来接你。

他的鼻只够得到他宽厚的肩膀。那人沉沉的，有声音激越如战鼓，砰砰砰，心的那样肆意，澎湃如三千雪，分明与他一贯冷的眉不符。

叶慕辰不笑，声音里似有恼意。“你便是这般想我的，韶华？”

他摇了摇，一月白纱衣，发丝垂至脚踝，笑的云淡风轻。“你向父皇求娶……是为了那枚玉玺么？”

天下传闻，大隋朝历任皇后葬地，掩埋了一场泼天富贵。

是了，他如今不再只是大隋朝的将军。他是这儿的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隋朝有四个玉玺。除了日常宣旨的御制玉玺外，他父皇尚有一枚宣布秘令的玺印，及一枚不咸不淡的后琐事类的玺印。最后那枚能调动三十六诸侯的玉玺，父皇也不知了什么疯，在封锁韶华前便给了十一岁的南广和。

所以那时，他并没有哭来，也没有叫声。

关键时刻，心疾又犯了。

动又低沉，好像一不小心再多说几个字，那吞噬生命的兽便要跃来。“我来接你。你如今是我叶慕辰的妻，随我走吧！”

他想叫，却被人捂住了鼻，那人上带着淡淡的气息独特的木质熏香，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他撞了一个大沉默的怀抱。

下一刻，他被人狠狠带过，拥在另一人素来如冰雪般浅淡的

贵贱同一尘，死生同一指【注】。

或许，还有秘宝。

“不然呢，”南广和撑着侧过，指尖在虚空中划过这一片狼藉血迹，遥遥在他那把滴血的黑陌刀，意有所指。“叶慕辰，我父皇的血，甜吗？”

顿了顿，他又续：“你来，我带你走！从此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锁着你。”

五年不见，叶慕辰的模样越发好看了，眉的仿佛要飞来，一双黑眸沉沉的如有月闪耀。他沉默看着他，耐心：“韶华，你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抛却那一切街市井的无稽之言，父皇那枚唯一能召集军队驰援的玉玺，如今在他上。

……时隔太久，就连记忆都开始紊。

南广和笑的越发惫懒，摊开手，望着叶慕辰笑：“这大隋朝了也不是一年两年，十几二十年前，早在本生之前，皇家的玉玺便再也调不动诸侯的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