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人，能苟活于世已经是万幸，能遇上个明明心里厌弃，却不笞骂加的主人就更是万幸中的万幸，除了让自己没有存在一些，哪还能什么别的？

他上辈在广华门服侍二少的时候，有个同宿的同病相怜的男。都是苦命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次他被折腾下去半条命的时候，那位侍儿声安他“忍忍吧，两三个月新鲜过去就好了。

——想必，这就是菡萏君了。

想通这，温折不动声的又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他挥挥袖，放一辆垂纱堆叠的轻车代步。那车大概是件什么法宝，尽没有妖兽牵引，却依旧能够平轻稳的在天际翔。

卑微如他这样的下等人，从不怕累一些，苦一些，只是想默默的活的好一些。

直到现在，温折也只猜了这人应是十二君之一，然而看到这满车无不在的荷图纹，再联想到“君”二字，温折心中隐约一动，登时冷了个彻底。

上有细碎的声音，贴着的也动了动，似乎是君轻笑着摇了摇。他把酒杯递给了温折：“自己拿着吧，喝一，对你也好。”

只除了所有装饰都素净的寡淡，不烟火到好像没有一丝人气儿一般。温折见识浅薄，但跟着广华二少的那几个月，他也见识过门大宗的卧房，起码不会这样冷清的令人生畏。

脖低的酸疼，温折小幅度的动作，把脑袋抬起来，尽量不惹人注意。刚才车的时候只是匆匆一扫，现在视野开阔，温折才发现，那些青纱白纱上，竟然隐隐有着淡蓝的暗纹，依稀瞧着是朵荷。

温折低眉顺目的应是，不由得回忆起上辈，烈酒倒在背后开绽的伤上，每一滴都是折磨，与之相比，现在只是喝酒而已，只要不扫了这个人的兴，别的都不算什么。

动作。

轻车内人意料的宽敞，桌椅床柜一应俱全，只是装饰却清淡的过了，一都看不这人有能坐在听梅宴上首的贵份。

这位大人嫌弃自己。

温折一开始还以为修士让自己坐在这里是有什么意，但修士表现的淡漠非常，专注于手中的书简之中，连视线都没有偏过一下。温折暗暗揣度了几番，最终在目测到了两人距离之后豁然明白：修士让自己坐在这里，只是因为这样两人相距最远而已。

只是……让自己喝酒，总不能是这个原因吧。温折握着小巧的酒杯，盯着修士的衣角，默默想着。

“没喝过酒？”

温折接过酒杯，开始慢慢啜饮。烈酒在他上现了安心稳的效用，他的慢慢的和了起来，手指也不再和刚才一样冰冷。

修士把温折带上车，就放开了他的手，平淡的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椅：“坐。”而他自己则径直走向书柜，挑了本古卷默默翻看，打发时间。

这位君厌烦自己，温折自然不敢放肆。他连视线都不敢飘，半个多时辰就一直盯着脚下踏着的琉璃板。在温折看来，这轻车真是巧夺天工，每一寸地砖都是琉璃所制，又不知施了什么仙术，里面还有大片大片的新荷苞而结，慢慢绽放，最终又枯萎衰败，留得一片残荷，徒承雨声。

宴席结束后，修士没有多留，依旧是握着温折的手走去。

第2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