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青铜时代（5）

他只是很偶尔地听海涛调侃过几次，裴松青和千金的亲事被搅黄了，没过多久自己也灰溜溜离开了南厅，下海漂泊去了。听后心绪莫名就复杂，虽然裴松青也曾说“瘦死骆驼比大”。但说句实在的，他是害怕听见他名利双收、琴瑟和鸣，却也更怕听见他虎落平、泯然众人。他就和无数升斗小民无半差异，大恶莫敢，小恶常为之。耳清目明时，就大方祝祷那个人能百千孙，可昏耳聩时，他又诅咒他不不育。

肖稔笑他谄媚，饭不是谁想吃就都能吃的。

他就是希望他过的好，但又不希望他过得太好。

当真是妥妥一副小人嘴脸。

海涛也表示赞同，并笑言你们这群搞过辩论的人就是太过清，不识时务。是非对错哪有那样绝对，成王败寇才是盖棺定论。

然后他又说，裴松青不就是个典型例，到嘴边儿的鸭也能叫他给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打断骨和血吞”的铁骨铮铮，可不知自己何时变成了一个窝浅的。两年前，被裴松青耍的那一夜，他哭得肝寸断。后来他说送却又失约时，他哭得悔不当初。在那之后他再没哭过，直到回国前夕遭遇的血事件又像是压到了骆驼的最后一稻草。说实话，他也不知是怎么就走到了这里，仿佛是跟着冥冥

肖稔苦笑，不成功便成仁，他还能怎么样。虽说“千里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可他也不能为了伯乐，就放了他的婵娟。

可黄老倒是对肖稔青有加。打心里是想将他扶上，再送一程。

肖稔没问海涛其中曲折，海涛想说却也说不明白。两个人的话题从“裴松青”三个字草草掠过，像是聊到了一件乏味至极的陈年旧事。肖稔酒足饭饱，抬腕一看时候不早。一想到明日还要被“黄小”接见，便起与海涛一拍两散。

看不惯忧心忡忡的肖稔，于是将话题引向了一个轻松的方向：“那可是你领导的女儿，万一对方不是你的喜的类型，你又想过怎么办？”

他是借着酒意乘兴而归，着诗一路与星月同行。幸甚至则，歌以咏志，原本是极恣意抒怀之事。可却就在某一个转角，被一阵风从远空刮来的风了阵脚。他远远望见曾经一起吃过夜宵的那家便利店，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忽然就淌下泪来。

他觉得这年轻人算是勤奋踏实的，品能力上也说得过去。年纪大了也有年纪大了的好，看许多问题也都不再是问题。情耿直那是优，没车没房也不是问题。除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黄老还寻思着能百尺竿更一步，让师徒关系往翁婿之谊上靠靠。就肖稔这样人见人嫌的臭匠，搁黄老里倒成了大有可为的卧龙诸葛。

海涛调侃肖稔，说就算这位黄姑娘真是个“黄月英”，肖稔最好也是学学孔明，八抬大轿把人请回去。毕竟在A市有车有房，肖稔这情况还挑什么挑。

要说他也是运气不好，现在的上司是一位德望重的老工程师，自然是不会跟后起之秀争风吃醋。只可惜英雄难逃迟暮，这位黄老师没几年光景就要退休了，也就谈不上“背靠大树好乘凉”。

从尼国回来的小半年，肖稔没再主动打听过裴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