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轻快明亮的旋律结束了，短暂的停歇后，弦乐队开始演奏悠缓的布鲁斯。

这样也好，陈叶尽心想。

一个紫晚礼长裙的女人款款走来。她卷发密，肌肤雪白，红下方有一颗玲珑的小痣。虽然着面，看不到完整的容貌，但可以想象，她一定是位亭亭玉立、貌如的年轻女人。

词遇抬起陈叶尽的手，带着他旋转。

也许很多人享受这样一场晚宴：灯光迷离，气氛暧昧，每个人都隐藏起自己的份，说一些自己平时不会说的话，一些自己平时不会的事。空气里的分激烈运动，呼如藤蔓缠绕织，释放着陌生、刺激、禁忌的诱惑。

但比起这个，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前：“——我跟你？我跟你怎么？”

好不容易，一段音乐终于结束。

两个男人舞，陈叶尽怎么都觉得奇怪，察觉词遇教自己的竟是女步，更是全涌起燥意。他不自在地别过，抗拒：“词遇，算了吧，我真的不会……”

很快，音乐声再度响起。

女人主动朝词遇发邀请：“黑面的先生，我可以和你支舞吗？”嗓音柔如莺啼。

目所及，人人皆假面。

他在心中问自己。

夹杂凉意的晚风徐徐来，他昏沉的脑袋微微清醒。摘下面，用力呼了几新鲜空气。

这个七年后现在自己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曾经的少年。

“就这样啊。”

他推开磨砂玻璃门，走到台。

陈叶尽怔然。

但他很清楚，自己与这地方格格不。直觉告诉他，词遇也并不喜这样的场合。

“荣幸之至。”

无法确定这个假面的人，究竟是不是词遇。

这一次换成探戈。

“你介意什么？”词遇淡淡一笑，“这里的所有人都着面，没有人知我是谁，你是谁。”

他一迈步，便发现陈叶尽一也不会舞。把陈叶尽往自己怀中一带，贴在他耳边：“没关系，我教你。左脚——右脚——跟着我的步伐——”

舞？他完全不会舞。

陈叶尽不知他们认不认识彼此。如果认识，为何还要面？如果不认识，又怎么可以聊得如此熟稔？

许多人放下酒杯，成双成对地走舞池。

词遇一弯腰，亲吻女人抬起的手背。

男男女女衣着光鲜，谈笑宴宴。

整个宴会厅都似乎浸泡在使人半睡半醒、似真似幻的迷幻药里。

陈叶尽想说，就是这样，所以才显得更加奇怪。他正要开，视线里落词遇被面遮挡的面庞，一顿，突然发不声音。

探戈节奏鲜明，铿锵有力。两人跟随节拍，彼此追逐又互相较劲，在舞池里掀起波涛起伏的浪。两人众的舞蹈很快引其他人的视线，许多人停下来，注目欣赏。

没

他再一次到恍惚。

词遇住他的腰：“跟我一支舞吧。”

陈叶尽沉默地转过，悄然退到人群之外。

他不知词遇为何要带他来这场合。

任词遇握住自己的手，牵引如木偶一般的他，走那喧嚣盈耳，灯光灼目的奇幻世界。

词遇捕捉。

为什么？

陈叶尽后背已被冷汗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