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已经到了尾声，咿呀呀，愈发拖长的声音如同野猫的哭嚎。

第十一章

魏阙就坐在里，轿四角各着一盏白蜡烛，火光摇曳，却驱不散地中的冷，那冷刮肤蚀骨，冻得他不住哆嗦。

魏阙哆嗦着从袋里摸手机，他手指已经冻得僵直，好半会才开屏幕解锁。就在他摸索着找到手机自带电筒，打开照明之时，唢呐声戛然而止。

最后的光源熄灭了，魏阙听到面前有人低声，“魏阙。”

他从来不曾遇到过这事，他也从不曾想过报复。穆延的离去，让他愈发习惯了欺辱，习惯然后漠视，漠视来自外界的欺辱，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心底，由着那些痛苦腐烂发酵。

从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唱诺，“新娘到——落轿！”

魏阙心里糟糟的，他既想看到穆延，想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一方面却又害怕，害怕现在的穆延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一个男神。

轿外，有什么人正在朝他走来——

冗长地，挤满了穿着红衣的纸扎人。漆黑的眉，的鼻梁，殷红贴两腮，嘴也是画得极大，一望去好似各个都笑开了眉。

轿摇摇晃晃，晃得他恍恍惚惚，条条思路被晃了顺序，在心里缠在了一，正是心绪紊之时，摇晃的轿突然停了。

魏阙屈起双臂死死抱住，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他不知是不是该劝说穆延收手，还是该帮他一起掩埋杀人证据。

众多的纸人拥着中间一轿，轿缀满了鲜红苏，四面都贴满了喜字，只是与其他轿不同的是……这轿没有窗没有门，乍看不是轿，更似一棺材。

说到底都是班里那群同学的错……可是错归错，难他们那样惨死的结局就对了么？

笙箫奏佳日，鼓乐迎良辰。

那是他们的哀声。

哐当一声响，魏阙跟着一晃，轿重重被放在了地上。没等他坐稳，周围四盏烛火突然间齐齐熄灭了，轿内陷了一片黑暗。

他心内惶恐，一时想着先前死去的同学，一时又想到陈那三个人，愤怒时不禁咬牙切齿，可思及下状况坐立不安。

前方亮起了一微弱的光，那只手横在光与暗之间，轻轻拨着，光亮越来越明显，挡在前面的木板似变成了一帘帷盖

于在没有人活动，但仍有一丝丝微弱的风声，呼哧哧地在房内飘过。

魏阙不自觉屏住呼，他抬手电筒，试图看清周围，然而灯光甫落，却有一只苍白的手悄然横到了他的面前。他被吓了一，手机一下从掌间了去，嘭地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

脚步声很轻，脚后跟拖在地上，窸窸窣窣，好似草丛里游窜着蛇。

穆延……刚才他丢下穆延那之后呢，穆延会去哪了？这些纸人是要把他抬去哪里？抬给穆延吗……果然这一切都是穆延搞来的，为的是报仇？所以当年的穆延没有死？那这些年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难心积虑的就是为了策划这场复仇？

没有纸人会说话，空阔的地只有锣鼓咚咚、唢呐咿咿，乍听着闹，只是这闹听来却不知办得是丧事还是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