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愿跟着他的目光过去看了一时间，说：“你要有事儿就先走也行。”

时辙低着，拿着钱的手了些，低声说：“谢谢。”

送走了店里的顾客，陈愿看了看时辙：“小辙，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她想了想，从收银柜里拿两张一百块递给他：“这样吧，店里零钱也不多了，你帮去外面换钱吧。”

时辙打小就温吞吞的，话少，随他爸。

时辙摇了摇，眸却又轻轻抬起来店里的挂钟上瞄去一。

时辙的妈妈王菁是个温柔的女人，每个和她接过的人都这么说。

时辙接过钱，拉开收银台旁边的挡板，她又说：“那什么……也不用太早回来啊，去吃东西，放松放松。”

“小哥，找错了吧？我刚给了你五十……”女人不悦地嚷。

夜

陈愿有担心。

另一方面是，她这家店是小本经营，主要客源就是附近的住，回客多，熟人也多，有经不住他这么造……

但她骨里却比任何人都要倔。邻里亲朋明里暗里的劝说她脆趁着年轻再找一个，甚至还有好事者偷偷帮她牵线搭亲，她却一地一一回绝掉，毅然决然地从学校里辞了职，放弃了稳定却微薄的薪，一边四打零工，一边咬着牙扛起了窝丈夫欠下的债，担起了赡养老人的责任。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陈愿走过来，把时辙从收银台挤开，抱歉地冲女人笑了笑，重新对了一遍把少找的钱递给对方，“真抱歉啊，送您一张会员卡，下次过来报卡号给您打折啊，哎，您慢走。”

陈愿比时辙大了九岁，差不多算是看着时辙长大的。

他家事儿那会儿她刚大学毕业，靠着一直以来在网上写卖版权赚到的启动资金，在市里盘下了一家咖啡馆。后来一直不敷，店面越开越小，到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二十平左右的小面包房，好在店面总算可以维持在盈利状态了，她就索把时辙顾过来招呼店面，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就窝在二楼的小工作室待着码码字——时辙这孩跟他妈一样倔，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她也只能在这么事上尽一绵薄之力了。

场舞，大家聚一块就是闲聊，家长里短也能聊个半宿。

——直到那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从那里下来，废电厂才变成了真正的废电厂。

时辙还是摇，说：“没事。”

一方面是时辙今天的状态不大对，这半晚上一连了好几回错，不是忘记机打小票，就是找错钱，这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从那以后就更不说话了，以前最起码见人还能礼礼貌貌地打声招呼，现在却连和人正常都勉。

陈愿安地拍了拍时辙的肩膀：“三了压力大，知，别太累了啊。以后不行早回去，反正店里也不忙。”

时辙不自然地微微偏了偏，倒也没避开她的手，说：“知了。”

电厂宽敞的大院，大人手里的一把蒲扇，孩怀里的半个西瓜，就是陈愿，以及那里很多孩记忆里的一整个夏天。

“谢什么。”陈愿笑了起来，在他后脑勺上扒拉了两把，“明天放学早的话早过来，去隔理个，我上回被他家tony总监忽悠着充的卡用到他家倒闭估计都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