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当当当当当——

他声音清脆，吆喝的时候刻意扬起音量，

“别害怕。”荼白没看他，睛盯着周围的人群，话却是对他说的，“我在这。”

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大脑的一片混沌中，沈见夏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记忆瞬间爆炸，全变成四横飞的碎片。他伸手企图抓一把，可怎么也无法将那些七零八落的残片拼凑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见夏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无数视线的审视，芒刺在背。

“怎么不说话了啊？”

火，读者量就跟着变大，评论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挑刺儿的刷负分的空鉴抄的还有红病的同行开小号来挑事的，沈见夏什么人没遇到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沈见夏张了张嘴，脑里顿时一片空白，张得忘了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搞砸了。

可非常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也有名万之母。

荼白上前一步，把沈见夏挡在自己后，小木锤在手里跟变戏法似的转了一圈，一抛，一接，小木锤落到手里，脆利落地敲上了锣面。

可那是在网络上，大家都披着，谁都不认识谁，能伤人的只有屏幕上的文字。只要把网线一，笔记本电脑屏幕一盖，那些攻击就会立刻被防御在隐形的保护墙之外。

害怕。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他的世界突然失了声音，只剩下剧烈起伏的心和微微发抖的指尖，还有覆满冷汗的后背。

沈见夏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两句话。

他拎着小木锤和铜锣，茫然地和围观的人群对视着。

……

面对这么多摄像和这么多双睛，沈见夏本来就有大的心理压力，这下一开就发抖，师未捷先死。

“这不明星录节目吗？明星还这么怂啊？”

啊，怎么背来着？

只一秒，那只手又从沈见夏肩上离，动作自然地从他的手中拿过小木锤和铜锣。接着，一个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没事的。”

是害怕的觉。是无能为力心慌意哑无言只能睁睁地接受自己在无数摄像前洋相的觉。

呢？怎么背？

我在这。

沈见夏一个激灵，从胡思想中惊醒，一扭，就看到荼白那张神沉静的小脸现在自己旁。

“这帅哥怎么了？”他听到人群中传来议论声，“傻了吗？”

“不好意思了啊各位，我这位弟弟一回上街卖艺，年纪小，张了。”敲响铜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沈见夏上转移到自己上后，荼白冲围观群众一抱拳，“我给大家赔个不是，表演个节目给各位乐呵乐呵。”

现在，这些笑声都是象的，实打实地刺了沈见夏的耳朵里，仿佛在提醒他：看啊，大家都在看着你呢。你这个废，什么都不好，你要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了。

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句话，沈见夏刚才还成一团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贴上了沈见夏的肩膀，意顺着手心往他的肌肤里钻，一把将他的思绪从混中揪了来。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沈见夏有些艰难地低叹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