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年纪大了，心也会变，这个理在父亲上也得到印证。

卫姨张了张还想问什么，最终没有说来，缩回厨房活。

分开差不多一个月，他们每天都打电话卿卿我我，但是徐涿太忙太累，经常说着说着，电话那就传来他睡着了轻轻打呼的声音。

杜佑坐了老半天才等到他清醒一些，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赶在杜永封下班回来前离开。

这么想着，他停下翻飞的手指，视线穿过过，落在床下的屉，那里放着某用途的瓶瓶罐罐……

杜佑摇摇：“不必。”

他迷迷糊糊中认自己时，竟然没有像以往二十几年那样冷相待，反而动了动手指让自己靠近一些说话。

半小时后。”杜佑回。

不行！不

难得在没有人叫的情况下主动回去，杜永封白天不在家，杜佑也不是回去找他的，而是去见了卧病在床的老杜总。

杜佑心疼得，怨自己太自私，非要对方每天电话联系。当他犹豫再三让徐涿不必勉时，徐涿却笑着一天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睡觉都睡不香。

杜佑脱下西装外，松开领带，坐到单人沙发上长长吐了气。

杜佑又不笨，当然明白徐涿的“忙”是徐有材故意的，于是更加动——他是了多少心思才能在徐有材底下偷到这么时间啊。

羞自然是因为那事儿，怒则是恼自己怎么好像越来越……、求不满。

在氧气罩下一字一顿艰难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斥责，而是怪他“好久没回来”。

杜佑的脸颊腾得红了，两只手又羞又怒地捂上自己的脸。

徐涿都这么忙了，杜佑原以为他肯定没空来见面，自己也不敢提要求，谁知对方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向他保证每周都能时间约个会。

杜佑猜到她没问来的是什么话，但他不愿意多说，转上楼。

打发走一脸狐疑的家，杜佑从护理人员中了解父亲最近的状况，得知他时常脑不清楚，能认人但是说话没有条理，甚至听不懂别人的话。

他都这样努力了，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奖励？

死到临了才想着向善，想着弥补过去所作的恶？未免太迟了吧。

不过那人真的想弥补的话，倒对他有利。若是从前，自己不会忍着恶心和他们周旋，但是现在他要为自己和徐涿的未来考虑，恶心就恶心吧，总要付代价。

落地窗的帘大开，黄昏的余晖洒在漆黑油亮的钢琴上，像在夜中亮起了彩的光。

今天他没去公司，而是回了老宅。

新房面积比别墅小得多，他让人打通了上下两层，一层是会客厅、厨房和健房，他的卧室、书房和娱乐室都在第二层。

思及徐涿，杜佑冷酷的面容可见地柔和下来。

他疲惫地眉间，抬看见角落里静静伫立的黑三角钢琴，不禁发愣。

心里的烦闷难以疏解，杜佑坐到钢琴前弹了一曲小夜曲，一心二用脑又浮现老宅的情形。

卫姨叹一声，说：“路程太远了，徐先生来回奔波辛苦，等一下我留汤让他带回去当宵夜吧。”

杜佑十指在黑白键中飞舞，旋律优动人，弹奏的人嘴角却扯一个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