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亚宁递过一张纸巾，直伸到向杰鼻尖底下。

“你现在住哪里？”何亚宁又问了，“房租多少？”

“有什么好哭的，真是小朋友。”向杰听到他这样说。

而现在，逃无可逃。

“最近好吗？”何亚宁率先开了，他微微侧过脸，“你好像瘦了不少。”

盘着在屋里喝紫米粥的连鸣，猝不及防呛了一，咳得惊天动地。

向杰伸手搓了搓脸，脸上的颧骨因为消瘦而凸一块，“……好的。”

向杰忽然有一觉，许久未见，何亚宁又恢复了淡淡的样。他就是一潭，不用力投石，都听不到回音。如今，他又成了那一面静谧的湖泊，好像之前的那情分，都被一抹而尽。

“好好好，”何亚宁觉自己简直就是在哄小孩，“哭吧，反正也没人看。”

看似没没尾的一句，倒一下把向杰戳中。何亚宁心明亮，知连鸣与他不对付。向杰愣了愣，这话像是安，又仿佛开脱。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好半天，才默默地了。

何亚宁转过看向他。

他在向杰面前走着，向杰便能看见他翘起来的一小撮。

向杰接过纸巾，狠狠地抹了把脸，然后，使劲地擤了擤鼻。

“我是小朋友，我就是哭。”向杰又使劲地擤鼻，带着闷闷的赌气的情绪，“我乐意。”

何亚宁笑了笑，“连鸣那家伙，心不坏。他要是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别往心上去。”

这是个好问题。向杰想了那么久，都想不个所以然来。

他其实早就知，这份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只是何亚宁一直没说，他也当不知。

他这

何亚宁把两大袋垃圾丢在楼下的垃圾回收，拍了拍手，回看了向杰一，“我们随便转转。”

脑海中不自觉又闪过那天何亚宁倒在浴室里的场景。向杰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跃动的频率。

“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打算？”一阵凉风来，过肤。何亚宁歪着问他。

很响。然后，他听见何亚宁轻轻地笑了一下。

何亚宁有些惊讶，抬起看了看向杰，“那我还是小瞧他了。”

何亚宁的发有儿长长了，在后脖上薄薄地覆盖了一层。向杰这才发现，他的发很，好像羊羔的绒。因为发的黑，更显得何亚宁肤的白。

大清早的，小区里没什么人。偶有一两个大爷大妈，甩着手小步快走。向杰亦步亦趋跟在何亚宁后，心里惴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连鸣帮我找了住的地方。”向杰看着他，“没收我房租。”

向杰心里酸酸的，眶也酸酸的。所有人都告诉他，应该更面的工作，而只有向杰知，那些面的工作，他未必能胜任。

何亚宁的廓模模糊糊，只看见，黑的发，红的，亮的。

他没说什么。向杰透过有些朦胧的泪，看着他。

“……我不知。”向杰有些怅然，“说实话，除了饭，家务，我还真不知自己能些什么。”

何亚宁确实还在他边，但在向杰看来，却不一定是他认识的那个何亚宁了。

他不想努力，他也无从努力。面对那些情的关心，向杰到的，也只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