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神医重新留了药方和一些话给陛下，便又带着药童告退了。来去匆匆忙忙的，好似药

大抵是他潜意识里对“父皇”有所抗拒，许多事都忘了，懵懵懂懂着，像个小孩一样，固执地用着多年前的旧称。

白柏扬眉，着白榆坐下，示意燕神医给他诊脉。

他便又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覆在肩上的手，然后一一地掰扯着。

他的气比之一月前，倒是好了不少。脸上很白净，颊上也许是火炉熏的，洋洋的气教他泛着些红。

白柏次见他下地，看了小儿的，大抵是吃得不好，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

虽然还是很瘦削，骨像纸人一样单薄，给人一瓷娃娃的觉，好像一碰就会碎。

白榆歪着看了他半晌，迟钝地：“……父王？”

他没再自称“朕”。

白榆盯了会儿，见他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便不再看了。他没兴趣听那两人讲话，又惦记起先前那没吃完的红薯，一骨碌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跑。

……被白柏拦住了。

白榆顿如浑电般颤了颤，扭着想躲开，那只手却暗暗用了力，把他得稳稳当当的。

燕神医诊脉后，摇着叹了气：“启禀陛下，这痴症已伴五殿下多年，恐病已经烙下，即便恢复，怕也是比不得常人了。倒是那疯症，草民听陛下所言，倒是受了惊吓才会现。陛下可留心五殿下在听到，或是看见什么之后才会现症状，然后……尽力避开便可。”

他闷不吭声地听着八卦，备好了布枕。

白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回，白榆倒是既没躲，也没挣扎了。

白柏摇：“朕也才见他不过几面，并不知。”

他伸手想去摸摸白榆，又顿在了半空，没碰他。

燕神医略有些惊诧，没想到这清瘦的少年竟是……五殿下？

但这样并非治好，只是躲开发病的因罢了，若想治，还得看机缘造化了。

……可怜。

“嗯。”白柏应了声，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小儿的额。

燕神医带着药童仆仆而来，白榆见来人是个捋着山羊胡的老儿，还是陌生的面孔，他不动声地往榻里挪着，戒备地盯着燕神医。

白柏早有预约燕神医，此番正巧他得空，便派人宣了燕神医秘密前来——至于为何不将白榆“放冷”，而是以失踪之名，他是另有些其他思量的。

白榆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和想溜走的望，他还得乖乖听父亲的话，慢吞吞地将手放在布枕上。

他那时想，自己再怜惜白榆，他也是傻了，治好的可能微乎其微，这不免令他有些失望。

“父王，”白榆乖乖开问，“怎么了？”

白柏又坦然自若地收回了手。

白榆现在疯症没发作，整个人便呆呆傻傻的，见白柏把红薯扔了，气得皱眉。

白柏听罢，他的手搭在白榆肩上，不轻不重地了下。

如何也想不到，时隔多年，小儿不在疯癫状态下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般。

燕神医早知他是痴傻之症，便向白柏询问着：“陛下，草民斗胆相问，陛下可知小公的郁结之症，或是发病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