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数字，答：“是我们闺中女用的简笔字。”

就连他的宋大哥，也终于会在他那虚幻的梦想中，被人下毒害死！

他记得宋江说过，万事均在一个“忍”字。当初武大冤死，倘若宋江在彼，定会劝他莫要冲动，忍一时之气，留得有用之，他日将仇人一一清算——可他却选择了遵从内心的声音，直接上了刀。从那时起，他就不期望再见到宋江了。

潘小园放下笔，认认真真地反问：“你真的要上梁山？”

那些将要和他称兄弟的江湖好汉们，终究要有一大半，死于非命的吧？

所以这就是她此前生意兴隆的原因……之一？

武松罕见地神游太虚了。直到潘小园叫了他好几声，才猛然醒过来。

宋代文化发达，寻常小老百姓多少有读写能力，也早就开始在非正式场合使用各版本的简字，有些甚至比现代简字还要省事。对于数字，更是发明了譬如苏州码之类的超简速记写法。相比之下，阿拉伯数字居然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抬一看，武松却是让人意外的犹豫着。

武松果然没有疑心，还好奇地多看了两。果然是行行状元，这世上他不懂的东西还很多。

他记得宋大哥曾经谆谆告诫，让他走白，博万里前程，青史留名，也不枉为人一世。莫要再让黑上的魑魅魍魉拖下，永世不得翻。

他又问：“你看那么认真什么？”

当然他也知，就算梁山是黑，山东河北的大分州府官兵，也不见得便有多白。就算梁山上藏污纳垢，未必没有小人，但白社会里，难不是彼此彼此？宋江所谓的“替天行”并非空来风。梁山好汉们如何惩治贪官恶霸土豪的轶事，已经悄然在民间传开来。

虽然知这是他既定的命运，但心中还是莫名有怅然。

他记得分别时，宋大哥半开玩笑地跟他说，等异日朝廷大赦，两人所犯罪行均得赦免，再行相见之时，或为同僚，定要一起一番事业。

况且她已经看来了，武松这等江湖人，对新鲜事的接受程度，与谷县那一成天八卦的芸芸众生，简直是云泥之别。毕竟，他的世界，是充斥着各传说秘籍和秘密的世界。他要是拘泥于那一腐朽古板的祖宗智慧，那他也不可能平平安安的在江湖上混到今天。

虽然下的剧情和她所知，已经稍有不同，但潘小园不觉得，自己这只蝴蝶扇扇翅膀，能在这个世界引起哪怕一微风。

梁山最后……终究要覆灭的，不是吗？

可现在，宋大哥自己成了北方黑二把手！

当然知他是被的。宋江上梁山之前的遭遇与无奈，在孟州诸多小喽啰里，已经演绎了无数传奇的版本，仿佛那是天命所定，是有个冥冥中的闲事的神，在后面推着他走。宋江禁止黑传递关于梁山兵的谣言，可是关于他的这些言，却传得格外快和远。

毕竟，宋江那边，是完全照既定剧本走的。该的他都了，该打的地方打了，该招的人，也一个个来到了他边——包括武松。

还有他……潘小园不太敢想那个结局，但说不上为什么，她固执认为，那应该已经不会发生了。但这并不能让她多松气，反而更有些无中生有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