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屉里取一个形状怪异的吊坠，把它到舍涅手里：“我很早为你准备了这个，请收下它吧，如果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对它祈祷，主一定会听见你的声音。”

舍涅说完才发现这话和凯撒说的“神明也要有用才行”竟然如一辙，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那个男人影响了——这个想法让舍涅有些生气，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话确实有理。人的心就像是战争之中的一块空空如也的地，某个信仰想要占领它很容易；可是一旦有另一信仰驻扎其上，再想要夺取过来就需要足够的智谋、猛烈的炮火和数倍于敌人的士兵。而舍涅从生起就筑起的信仰堡垒已然在一又一的内外夹击下现了裂。

“我的母亲曾经认识生命女神，若生命女神没有陨落的话，她一定可以告诉你答案……”舍涅的语气弱了下去。她确实没有见过死后的事情，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全来自于母亲的教导，而她还没有习惯于质疑母亲，更没有下定决心抛弃自己几百年来的信仰：“曼妮，传播自己的信仰是理所应当是事情，可是把自己的信仰加于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想让我相信你的主，他至少应当什么来说服我。”

舍涅在一巷的拐角气吁吁地歇息，她朝来时的方向望去，不想竟看到了渐起的火光，在沉的夜中分外刺。

曼妮放了语气，但依然充满虔诚：“你说得对，主一定会像说服我一样来说服你的，总有一天你会相信他。”

她睁着睛躺在床上，不敢熄灭油灯。那危险的觉太真切了，像是一把刀上了她的脖颈，一定是母亲发现她接到了别的信仰。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轻微的响动让她猛地起，在油灯跃的火光中对上了一双黝黑发亮的鼠。舍涅的脊背瞬间被寒意包裹，那只老鼠的神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受人驱使的、有目的的神，而那目的里，绝不包善意。

舍涅把那个由两朴的木块叠而成的吊坠举到前，残留的半神质让她锐地觉到了上面波动的信仰之力，这证明了吊坠并不是用来哄骗无知者的玩，而是真正寄托了某位神明的庇佑。舍涅尝试与吊坠沟通，可是在心念碰到吊坠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警示的“咔哒”声，像是老鼠发了陷阱。她脸发白，赶撤回心念，把吊坠往袋里一扔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曼妮！”舍涅低呼一声，又返往回跑，那座木搭成的简陋的小屋、两人共同置办的家、未能登上纺机的亚麻全都被冲天的火焰吞噬，定然也包括屋内熟睡的另一个女人。

是主帮助了你啊，你也应当信奉他！”

“救……”舍涅连忙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嘴，把未喊声的“救命”咽回腹中。这四周不知有多少蛇虫鼠蚁在充当母亲的耳目，只能她踪迹。舍涅现在至少肯定了一件事情——母亲想要自己的命。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不愿意坐以待毙，她想活着。

既然曼妮已经完成了所谓的主的嘱托，那还是不要耽误她去往她的妙世界了吧。舍涅最后看了一满溢着破坏力和生命力的橙火焰，在木爆燃的噼啪声中转奔夜。

能驱使生灵的除了曾经的舍涅自己，就只有母亲了。在那老鼠一溜烟逃走之后，危机促着舍涅也飞快地逃离了小屋，赤着一双脚在石板铺成的街上漫无目的地全速奔跑，也不知该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