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白天的时候帮他们把床单重新晒了一遍，晒得烘烘的，充满光的味。

外婆却放下筷，叹了一气，“小青，不是妈妈狠心，不惦记着原平，只是都过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妈看着实在是心疼你。”说着声音竟哽咽了起来。

林贝贝没有接话，还得寸尺地往前钻，然后问：“妈，你想不想爸爸？”

一句话把外公和外婆逗得合不拢嘴，章青一听可不乐意了，拿筷轻轻敲了一下林贝贝的碗，“别以为我听不见啊，你个小白狼，我一个人千辛万苦把你拉长大，就是为了让你来挤兑我的？”

林贝贝从跟脸一样大的碗里抬起，净嘴角的饭粒，假装嫌弃：“外婆，我妈怎么只学了你一半的手艺，还没师吧？说真的，她只有个西红柿炒得还不错，其他的跟您实在没法比。”

两个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人，说：“慢吃，跟有抢你们吃的似的。”

“都几岁的人了，还撒，羞不羞？”

外婆不住地，说：“好好好，我知了，快都坐下来吃饭吧。”

林贝贝吐吐，调地眨眨睛。

：“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好，就别天天忙里忙外了。”

一阵沉默，林贝贝抬看了一下，白的月光铺展在妈妈脸上，然后在她的睛里倒映两清亮的明月。

所以童话是写给小孩看的，而大人必须要面对现实，童话可以停留在一个理想的状态，而成人的世界却没办法止步不前。

“不想。”妈妈慢慢地说：“我一直觉得你爸爸就在边守

林贝贝换上睡衣，钻被窝里，挨着妈妈。在家里时，林贝贝很少和妈妈睡在一起，而现在就靠在妈妈边，却有一上要抓不住她的恐慌，于是非常想念她。

“妈，我给你当手宝。”林贝贝说着往妈妈怀里蹭了蹭。

四个人纷纷落座，林贝贝和妈妈两个人不知是坐太久的车，肚饿坏了，还是因为太想念外婆的味，提起筷就停不下来了，一时间众人无话，桌上络绎不绝的拿筷夹菜的响动。

她小时候有一近乎偏执的信仰，痴迷地向往童话故事里“王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结局，但那时候她不懂的是格林兄弟的狡猾之就在于他们完地避开了‘幸福’二字，而所谓‘幸福’恰恰是最难定义的。

妈妈放下筷，朝餐桌对面伸手，轻轻地搭在外婆的手背上，“我知了，妈，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我会试着跟人家看看。”

林贝贝突然有想哭的冲动，一是因为妈妈终于把爸爸放下了，二是因为妈妈最终还是把爸爸放下了。

于是林贝贝需要把她的信仰化，而化的结果自然是落到了她的爸爸妈妈上。她便偷偷改编了故事，在她的故事里妈妈是城堡里的公主，而爸爸是躺在晶床上等待千年的王。可是格林兄弟却没告诉她，如果公主的一吻没办法唤醒王，那该怎么办？

“嗯。”妈妈眨眨睛，嘴角漾起一丝微笑。

“真的？”外婆不可置信地问。

轻松的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仄的老房里像是突然涌一沉闷的空气，把人压得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