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折腾个什么劲？罢了罢了，还不如去野外收拾收拾，掠取财货以济军需实在。

“怕那些人反？”卢怀忠听到邵树德这个担忧时哈哈大笑。他现在披铁甲，嘚瑟得不行，时常想找关开闰队的那些亡命之徒架。若不是邵树德着，同时畏惧军法的话，这厮早把那些“突将”们给揍得满地找牙了。

“真他娘的一闹剧！”看着日渐乌烟瘴气的东城，邵树德有些无奈。武夫的生活就是如此，秋毫无犯只是童话，这么多年来他早习惯了。更何况，跟在监军使边，吃着别人孝敬过来的羊，他也没有太多的底气指责那些肆意劫掠的军士，多说一句不该杀伤人命或掳掠妇人罢了。邵树德真正担心的，还是再这样搞下去，怕是要激起周边族的公愤了。若是被围攻，以天德军这会懒散的模样，仓促野战，失败的可能不低。

注释1：金河县，天宝四年置，附郭振武军城，或者说振武军城就是金河县城。

邵树德和任遇吉一齐瞟了他一，又一齐摇了摇。典型武夫的思路，但此时于事无补。

天德军穷啊，征也一月了，灵州方面支援的粮草已用得差不多。州内本来就不敷，全靠中央支援。而今天下大，粮草转运困难，丰州上下也只凑了一月粮草。也就是说，如果没足够的新增补给，征的这几千人差不多也就只能在外面继续浪一个多月，然后就得打回府。什么？没计算回程所需的粮草？你大爷的，我们是兵啊，随便劫掠几个党项落不就有了？

果然，在东城待了半个月后，游骑再也找不到一块没收获的田地了，数千大军有坐吃山空的危险。而且，这些时日，散去收粮的兵也不让人省心，据说还有冲到人家党项、回鹘、吐谷浑落里抢劫的。邵树德就见过丰州城的那个都，一次带回来千余石粮和数百羊，那些骑兵的鞍旁还挂着血淋淋的人，更有不少党项妇人被掳至军营乐，让以郝振威为首的一军官们很是疼。

是的，没错，就是割麦！天德军、振武军辖境，植的是小麦，一般在五到十天前，就已经收获完毕了。可是因为战，百姓纷纷走避，小麦收获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胆大的村庄还敢收了麦再跑，但胆小的就直接扔那跑路了。天德军五千兵，人吃嚼的，消耗不可谓不小，因此便四下搜索，看哪片田里的麦没收，直接就派辅兵过去开割。

辅兵多来自丰州境内的山南党项，杂以分汉化突厥、回鹘，他们本来就大量从事农耕活动，而非游牧，故割麦是老本行，动起手来飞快。军城里的人见此也无动于衷，似乎打定主意不来了。邵树德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动作快，已经提前收获了许多粮，外面残余的分，也不怎么在乎了。天德军拿就拿去吧，动摇不了他们的本，正所谓有恃无恐。

“胜州那边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邵树德叹了气，：“前几日我听监军使提起过，李国昌麾下的沿河五镇都知兵使折宗本并未跟着东去。在李国昌大队渡河河东后，他便从麟州兵，收取了胜州南的河滨县及河滨关渡。若不是兵力不足，以及想再观望一阵局势的话，我估计他还会派人收取胜州城。这里本来就是他的防区，折家又是党项大族，威望素著，占领胜州轻而易举。折宗本之折嗣的骑兵不就曾现在榆林关附近么？唉，我是真的担心啊，举目望去，竟然无一支友军，此时坐困东城，绝非上策。”

于是，在这样一“指导思想”下，天德军主力开始在东城驻下，一面监视振武军城，一面派少量人，带着大队辅兵，前往东城、军城附近的金河县（注释1）乡野——呃，不是劫掠，事实上周边也看不到什么人影，而是割麦……

“他的！这也愁，那也愁，怎么就不能痛痛快快打一场呢？算计来算计去，都是狗！让俺老卢上阵多砍几个贼酋脑袋，这局面就破开了。”看着远其他都团里军士们的声笑语，再看看自家这边凝重的气氛，卢怀忠就有些郁闷。

“队，俺可没老卢这么乐观。振武军这边的党项族，虽然历来听话，可也不会任人欺负。祸害了这些日，俺估摸着也快到极限了。”任遇吉走了过来，说：“如今振武军城就是个肋，打又不能打，撤的话颜面上不好看，朝廷那边也代不过去，想必郝都将这会也很是疼。我看不如渡河去胜州，榆林关的那守将不是说忠于朝廷么，咱们就全军渡河，先占了榆林关，然后去胜州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