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锦衣密探后裔关二鹏如此猥琐模样，生下儿关慕夏却是舍取义甘愿牺牲，徐国难暗自摇叹息，随劝了几句，也不说破自己份，放下二百两白银转门，赶往东宁府码附近的永康街。

抗清义士已经不幸壮烈牺牲，总不能让土蕃遗孤血又泪。

徐国难低望去，见所谓粮是混了大半米糠的霉烂碎米，渗在米里的泥沙石粒目可见，甚至还有结成团的乌黑老鼠屎，不禁为乌心粮商的贪婪狠毒到愕然。

张老大见状里渐渐溢泪，举拳嘴抖动再也砸不下去。

哪料骷髅汉陡地闻到香，不假思索大咬下，张老大哎哟一声痛叫起来，骷髅汉还是王八般吊住不放，枯躯竟然毫不费力一提就起。

懒洋洋坐在街边神情麻木的饥民见有便宜可捡，一窝蜂拥过来抓拿，有的挤不来就从别人手中抢夺，你叫我嚷成一团。

徐国难见不是路，伸指在骷髅汉咽轻轻一，骷髅汉这才张嘴松开利齿，扑通一声倒撞地上不再动弹。

骷髅汉大把吞嚼碎米，空瘪肚渐渐饱涨，忽地抱肚在肮脏地面不停翻，吐白沫双翻白，不是发嘶嘶声响，面孔扭曲表情极为痛苦。

嘴里说话小心翼翼放下粮袋，靠在边不肯松手。

张老大低专心走路，听到叫声赶忙扭张望，见到徐国难瞪大睛喜望外，抢将过来举起独臂行礼：“徐佥事，您老人家可是了不得的贵人，怎么有空跑到这穷地方。”

徐国难笑着拱手还礼，刚想开说话，一名包骨饿得有气无力躺在街角的骷髅汉瞧见粮袋两放光，猛窜过来趁张老大没有防备，伸手抢过就想拖着逃走，只是他多日不早就饿得浑无力，没跑几步一个踉跄摔倒地上，袋绳松开粮撒了满地。

张老大见指肚血又惊又怒，纵上前就想挥拳砸向骷髅汉，却见他躺在地上僵不动，嘴角淌一小堆污血，原来竟已饱胀死。

他从胡靖中得知刘仇清妻刘王氏带着还未长大的遗孤靠着补衣衫艰难度日，特地携了二千两银票，立意让永仇和尚后人衣无忧。

形，听是察言司官员上门问一迭声表示谢，不住诉说日艰难无儿养老，希望察言司官员酌情多给些抚恤银两，最好能够送些粮上门。

徐国难见状有些不明所以，张老大却是见多识广，晓得骷髅汉多日没有，拼命吞嚼碎米导致胃难以承受，若不手救护恐怕难以活命，赶忙抱起骷髅汉走到街角，伸长手指，想要迫使骷髅汉呕吐保命。

饥民对死在边的骷髅汉视若无睹，争先恐后抢夺碎米中用力吞嚼，抢不到的就从别人中抢夺，时不时有吃得过饱的饥民惨叫倒地，满地翻人惊心。

不一会来到永康街街，大多数居民关门闭，偶有开门店铺也是少有顾客，街面冷冷清清恍若死寂世界，惟有衣衫褴褛的民乞丐横七竖八，随可见。

永康街位于东安坊与宁南坊界地带，居住的大多是计日而的手艺人，街面狭窄肮脏破烂，可见臭气扑鼻的各垃圾，徐国难在街巷行走一阵，撞见的民乞丐渐渐增多，有的背负简单包袱装着全家当，有的两手空空一无所有，都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扶老携幼沿街哀声乞。

大踏步上前，挥起拳就想用力砸落，骷髅汉坐在地上也不抬，抓起碎米自顾大把嘴用力吞嚼，咽得直翻白还是不肯停止。

见好不容易抢购的粮撒大半，张老大气得眉倒竖，恶狠狠怒骂：“直娘贼！”

徐国难刚想打听刘仇清家属住，忽见一名胡须白，材魁梧的独臂汉背着粮袋匆匆行走，依稀觉得有些熟，想了想方才认独臂汉就是荣军张老大，料不到居然会在这里撞见，心中觉有些奇怪，声招呼：“张大哥！”

徐国难已从卢泽中知晓明郑粮危机的前因后果，知自己面对天灾人祸，想要手救济也是无能为力，只能视而不见匆匆加快脚步。

骷髅汉僵面孔犹现满足微笑，想是临死终能填饱肚，虽然死去也已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