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将军虽跟随先帝南征北战，是定国安的大功臣，可为什么还有一大批人说他是使得辽丹得以突破长城防线、从而长驱直下侵犯中原的罪魁？”

黎芊音闻言，倚在桌案前细细打量着对方。

“那个假尸上、可以证明他份的玉佩是谁从将军上取下来放上去的？”

“为什么需要混淆视听？”

“姑娘神机妙算，听闻秦老离席时，还在对姑娘赞不绝，想必若姑娘肯帮助，秦老多半也会松一松。”

相吗？不如亲自去北境看一看。秦老先生对你颇为欣赏，你只要帮我给他递一封帖，我便为你指一条明路，如何？”

“姑娘会错意了，这本就是陛下的意思。”

黎芊音上前走了两步，中情绪复杂，却不敢再看地上那尸。

甚至那块被李鹤飖还回来的玉佩，现在还在她的枕边放着。

不是李鹤飖，还是明霁，又或是前这个敌友难辨的白衣将军，他们都曾提起过父亲的事，可内容却天差地别。

“黎姑娘是聪明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见她还有几分疑心，李尘又放长了鱼钩。

如今辽丹易主，其耶律德谨由于得位不正，所以全心扑在笼络大臣一事中，无心理平州，这块疆土便被渐渐地分离于邺朝与辽丹之外。”

李尘撩起小半截衣袖，从手腕解下一条浅蓝的方帕，半蹲下，盖在昭南将军尸首的脸上，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这些不过是我一面之辞罢了，姑娘想知真相，不如自己去北境问问永定侯赵将军。”

“当初传闻昭南将军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尸骨无存，可为什么他的尸首会被抬到这里？”

“所以，天是想通过秦老去游说平州重新归顺邺朝？而那秦老心比天不说，且早已远离世俗纷争，于是拒绝了？”

当年父亲阵亡一事疑颇多，她原本就是打算亲自去北境看一看。

“你父亲，就是个背锅的。”

“可当时，辽丹王分明就是从平州西边的山至幽云地区绕而行，也就是说，辽军压没有同昭南将军一行有过锋。”

他将手中金樽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足尖一，转瞬来到她面前。

“如此听来，倒也划算，”黎芊音投去探究的神，“只是将军是十字门的人，竟也背弃天与我易，不知是何用意。”

平州原是邺朝疆土。先皇乃五朝十州第一战神，且两胜辽丹，以弱击之巧胜也。可尽如此，辽丹王还是突破长城防线，占据了平州。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李尘笑起来如沐风，“在下是个纯臣，自当是忠君国，黎姑娘似乎想多了。”

“可既如此，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你父亲的亲兵会全军覆没？”

“你还知些什么？”

“你不好奇吗？发现假尸的时候，昭南将军——你的父亲，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这看起来的确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男人的声线柔清透，可言语却似索命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