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耳朵上的琉璃坠，摘下发髻上的琉璃簪，放首饰盒里。

明雪霁一件件叠好，拿起角落里的首饰盒。

所谓贵家公，也无非如此。计延宗转回。

娘家、婆家，都无可依靠，如今，只剩下一个人。

赤金的戒圈，拇指大小、净通透的红宝石，四周镶着一圈小珍珠，那是她最贵重的首饰，也是母亲留给她最后一件念想，她再苦再难，都没舍得卖，直到计延宗参加乡试的时候。

“来一个丧门星还不够，还想再来一个？”蒋氏冷冷看她，“回去告诉你爹，只要我还剩一气在，明家女就休想我计家的门！”

后低低，蒋氏和张氏还在吵，但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英哥，”明素心在后唤他，“你一个人在那边什么呀？”

明素心丢下周慕过来，挨着他一起站着：“今晚就在家吃吧，我让厨房你最吃的酪煎酥。”

“我不知。”张氏又捡起一包人参，“要不然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明雪霁了房，打开箱笼，开始收拾衣服。

王府别院。

“没什么意思。”张氏捡起一对金耳坠怀里，“我才是延宗的娘，延宗的婚事我说了算。”

明雪霁合上首饰盒，与旧衣服一起包袱，拿在手里。

里面空的，什么都没有，她仅有的首饰都在上了，今天回娘家，她不能给计延宗丢脸，得打扮得好。

总共也没有几件，都是三年前她被赶明家时带着的，破了烂了，颜褪尽，袖领也磨得了，去年想送去当铺给计延宗凑路费，当铺都不肯收。

走正院，穿过中，走去她住的跨院。院里静悄悄的，计延宗还没有回来，今日是诗会，那么多贵家公，又有光彩夺目的明素心陪在他边，他不会着急回来的。

日西斜，计延宗凭栏回，向酒席上看了一。

她要亲问问，她要他亲回答，这件事，他是不是也是那么想的。

“你！”蒋氏被她噎得一阵气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她再不会那么傻，把不相的人，当成亲娘孝敬。

一共三场，九天六夜，要京要住店要吃饭，秋天已经冷了，还要置办厚的衣服，家里实在没钱。她哭了一整夜，天明时，到底把那个戒指拿去卖了。

“哎哟，这话说的，”张氏看着一地好东西到，心疼得连忙蹲在地上去捡，“从来只听说婚姻大事父母主，没听说连隔房的伯娘也要主的。”

酪煎酥，三年前的好了，这三年里穷困潦倒，这样致的吃一次也不曾尝过。计延宗看着屋脊后坠下的夕，想起在乡下每到这时候总会升起炊烟，总会有人守在灶前，野菜稀粥、杂和面饼，甚至有时候只是清锅里几粒米，那么简陋，远远比不上酪煎酥，却总是腾腾的，让人不甘、愤懑，也让人安心。

“你！”蒋氏气极了，脯一起一伏，“你明知是怎么回事！”

隔着木，看见中一人脚步匆匆，明孟元正往外走。他大约，是去计家的。也该他去了。计延宗垂目，遮住中的冷意。很好。

整整三年，她累了。

从前这盒里还是有些东西的，母亲留下的金银簪环，宝石，珍珠玛瑙。这三年里一次次当铺，活当改死当，或者直接卖掉，一件两件，全都没了。尤其是母亲临死时，从手上摘下来给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

第8章

太冷冷地晒在，中午了，往常这个时候，她该去饭的，不过现在，她不想。

都是明家铺里的东西，跟张氏房里的一样。明睿事果然周密，给两边都备了同样的厚礼。

杯盘狼藉，正中摆着的残了大半，周慕带了酒，红着两只睛正在跟明素心说话，另外几个在划拳，袖蹭到残羹，沾得淋淋漓漓。

计延宗在回的刹那，边带上了笑：“有中酒，在这边风。”

她这时候，应该正在饭吧？笑意更加温：“好。”

明雪霁低着，默默离开。

她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变成一家几吃的用的，变成计延宗的功名前程。如今她孤零零的，只剩下一块丑陋的疤，在原来戒指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