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话音刚落，一群壮实的庄汉站了来，庄们瞬间分为两堆人，一堆是老弱妇孺，另一堆却是悍的大汉。

转过时，恰好看到刘阿四牵着荞儿的小手，他们刚才一直站在李钦载后。

老魏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写上！”

李钦载展颜笑了：“爹当然会陪着荞儿，一直陪你长大。”

他们的后，皆是妇孺。

“可他们为何不怕死呢？”

荞儿没再继续问下去，从李钦载的神中，他仿佛预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

老魏回呸了一声，怒骂：“你个用！白生了一把力气，上了战场我有法活，你行吗？给我回去等着，回我给咱家再挣二十亩田，老也想当个地主尝尝味儿。”

李钦载叹：“咱大唐有了敌人，军队召集他们这些老兵上前线打敌人去。”

“显庆二年府兵刘大虎奉命归建！”

写完后小武官抬起，大声：“三日后卯时一刻前，诸位于渭南县衙集结，开赴京畿北营校场，延误逃逸者，军法置！”

小武官苦着脸，这群老兵一个个剽悍又暴烈，他虽是武官，可也惹不起。今日奉命召老兵归建分明是桩苦差事。

“给我闭嘴，老还没死，得到你涉？”

荞儿仍然不解地：“打敌人会死吗？”

李钦载朝他一笑，牵着他的手往别院方向走去。

牵在手心里的小手骤然收了力，荞儿握得很用力，生怕牵着他的大手突然消失。

转故意忽略这位胡搅蛮缠的老兵，小武官环视围观的庄，大声：“庄里可还有府兵归建？”

没人看到他，李钦载行完礼后转便离开。

这一次，他们是主角。

人群里，老魏的儿一脸惊惶地冲来：“爹，您疯了？这把年纪折腾啥，要去也该是我去！”

：“我年纪大？放！我比刚才那老不死的还年轻一岁呢。老脾气不好，莫跟我废话，把我的名字添名册里，老会时去折冲府卯，兵甲老自带。”

“爹，阿婆曾说过，君不立危墙之下。爹已经很厉害了，就一直在庄里陪着荞儿，好吗？”荞儿仰看着他。

话刚说完，老魏站了来，沉声：“贞观四年府兵魏辰福奉命归建！”

老魏的儿急得上前拽住他的衣角：“爹！”

李钦载脚步一顿，默然许久，摇：“爹不是老人，也不是妇孺。”

人群里一阵轰然大喝。

“会死。”

庄中央的老槐树下，一豪迈之气冲天而起，庄汉们着实的膛，像一条漫长而不可摧的国境线，举世无敌可破。

“贞观二十年府兵王三郎奉命归建！”

小武官迟疑半晌，终于还是在名册上写下了老魏的名字，然后叹了气。

荞儿仍然睡惺忪，不停地着睛，刚才小武官满庄敲锣，显然惊醒了荞儿，于是刘阿四把他也领来了。

回去的路上，荞儿不解地：“爹，他们在啥呢？为何每个人都争着要那个人写名字？”

李钦载站在人群里，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然后，一言不发默默地朝他们长揖一礼。

小武官一滞，苦着脸：“魏老，您这是何必……”

小武官掏纸笔，奋笔疾书记下一众老兵的名字，落笔的手有些颤抖，显然心绪激动难平。

荞儿哦了一声，默默地往前走，良久，忽然又：“爹也是老人和妇孺吗？”

“永徽三年府兵刘立冬奉命归建！”

李钦载沉默半晌，低声：“因为他们的后是老人和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