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弦把手洗过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再漂洗一遍，趁此时间去洗澡。他不由得回忆起上次顾真留宿的时候，那种怀里有个活物可以拥抱的温暖触觉，抬起头，看到镜子氤氲的蒸汽里，自己在笑。

如今的他，是否算陷入恋情了呢？他自从答应顾真缔结“契约”，在忽悠下加入海王的池塘，就觉得明明顾真并没有真的参与他的生活，但他自己的状态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

他灰色的生活好像突然有了色彩，有了期待。就算他没有主动踏出去，仍然守在原地等待，却也和原来心如死灰不同了——他本是无波的古井，却遇到了风，他就变成了被吹皱的一池春水。

如果他最后仍然以死来做了结，中间活过来几日，看一看外面的太阳，也值得被原谅吧？

这样想着，他走出了浴室。顾真没在主卧，也没在客厅，他没有什么忌讳和不能给她看的秘密，但怕她不给理由突然离去。

费弦拿起手机给顾真打电话，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他仔细分辨后，在书房找到了她。

她蹲在书柜前拿了一本书在看，很随意地坐在地毯上。听到费弦进来，她抬起脸笑道：“费老师可真是正经人。”

费弦觉得顾真又有鬼点子，凑过来看她手里拿的书——《夜晚的潜水艇》。

“你喜欢这本书吗？”费弦问道。

“是啊，没想到费老师这里也有。”顾真莞尔一笑，“里面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像世间不再有湖面，我这一小片积水就收容了月亮。’

费弦没有回答，他顿了顿，说：“我本以为，你会选择去画室。”

顾真摇了摇头，笑得狡黠：“我特别想知道，费老师会收藏谁的片子，在客厅没看到，就跑来了书房找。”

费弦无语片刻，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有自己参演的，是公司赠送的。”

顾真笑道：“我发现了。我第一次遇到居然不收藏情色片的男人，可是如果说你正经，你又承认自己是变态。”

费弦无法辩驳。他好歹是人，怎可能没有欲望。只不过男优做久了，他对情色片更多的是厌倦，情色片对激起欲望起反作用。

可是若提到现实里和顾真做爱，他又可以像个变态一样兴致勃勃。

他埋怨地看了一眼顾真：“我已经知道，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无法挽救了。”

“哈哈哈……”顾真笑了一会儿才停下，任由费弦拉她起来。她将书放回原位，饶有兴致地问：“画室可能是藏有你的秘密的地方，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我是不会去的。但是如果你提起的话……方便带我去吗？”

“可以。”费弦牵着顾真上楼，推开右手边第二道门。

画室的空间比书房还要大，错落有致摆放着许多蒙着布的画架。墙上挂着、地上堆着些装裱好的画，有油画有水彩画。

那些蒙起来的画尚且不论，挂起来的画颜色鲜艳浓烈，若皆投射着画者心中的情感，那么费弦便并不是他外表看起来的模样，而是怀揣着一整个四季的冷暖变化。

站在屋中，像是站在由四季风物连接起来的画卷之中。顾真赞叹道：“好美啊……蒙起来的是什么？”

费弦不意外顾真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掀开离的最近的那幅画的画布，顾真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画上是她和费弦坐在双人沙发上，就着落地台灯的光，费弦用磨砂板帮她磨圆指甲。灯是昏黄的，人是极尽温柔的。

看着这幅画，顾真骤然被拉回当时的情形。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费弦都和“温暖”一词无关。可这样一个人，却一次次在她面前展露温暖的本性。她禁不住握紧了费弦的手：“费老师，等这幅画装裱好了，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费弦犹豫了片刻，说，“还想看其他的吗？”

顾真笑道：“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想。”

费弦又揭开了一块画布，赫然是一个穿绿色露背礼服的背影，右侧蝴蝶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顾真记得很清楚，这幅画曾经是费弦的手机屏保，她甚至怀疑过他画的是不是自己。但她看到这幅画出现在费弦手机上的时候，他们还只能算有过合作的同事而已，远远到不了他为她作画的程度。

而且更异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