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不，有的人，心不是长的，就是烂疮长的！”

姜望摇摇晃晃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敬狗日的方鹏举。”

“你三哥不是天真。”凌河也喝了很多，但他这个人即便是醉了，也不会让自己放浪形骸，他半靠在椅上，缓了一气，说：“他啊，有他相信的东西。”

凌河咧开嘴笑了，笑得十分天真满足，

“去他的呢！”赵汝成一个翻，仰躺在靠椅上：“这个破地方，谁生谁死我都不在乎。除了你们，还有老虎……”

赵汝成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的，我的傻哥哥。”

“在生疮之前是好的啊。”

“人心都是长的嘛。”也许确实是喝多了，凌河今晚显得有些倔。或者说他其实本来就是内心执拗的人，只不过清醒的时候不愿争辩。

但在落地之前就被某力量赶上，散至无形。

他突然哭了起来：“呜呜呜。还有方鹏举。狗日的方鹏举！”

“我相信人本善。我相信没有人真的想要吃人，很多时候是不得已，如果有选择的机会，他们不会那样的。我相信每个人都想净净地站在光底下。”

赵汝成哭了几下，又不哭了，转而气呼呼：“老虎去九江那么久了，也不给我们来个信，他也是狗日的！”

“吃人的人有很多，熊问只是其中一个！”他着酒气在笑：“你以为啊？只不过很多人不那么直接的吃，他们换个方式吃，你们就觉得吃人的很少。三哥，你太天真了！”

然后一饮而尽。

“那你呢，我的大哥，你相信什么？”赵汝成拍拍他的膝盖，咧着嘴：“这么年轻，整天就像个慈眉善目的老一样。你为什么啊？”

夜风卷过他的袖，一滴血珠无声坠落。

姜望趴在桌上，又了一杯酒，酒气上脸，眯着睛：“老大是那对别人没有坏心的人，很多事情他永远不可能去，然后就觉得，好像别人也不会那样。”

他醉醺醺地举右手：“所以，我宣布！老大说得对！”

汝成家里喝酒，喝得醉朦胧。

“三哥是有天真……你是傻啊！”赵汝成有坐不稳了，索搭在他的扶手上，用力一甩手，“不要给那人机会！”

平日里，对方鹏举表现得最不屑的就是他。也只有这放开一切，饮得烂醉的时候，才会说这样的话了。

“对，又一个狗日的！”

邓叔不知何时倚在门外，双手拢在袖里，听着房间里的声音，长长叹了气，声音唏嘘：“都还是孩啊……”

谈及心中纠结的事情，年纪最小的赵汝成反倒最不屑一顾。

凌河半醉半醒着，冷不丁声纠正他们：“是虎日的。”

凌河是真的喝醉了。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已经很久没有提过小五这个称呼。

“胡说，小五。烂疮长不成一颗人心。”

“有的生了疮，是烂的！”

“那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是人啊。”观战的姜望准确抓住了漏，非常自信地：“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大分人都是人。不然为什么咱们不叫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