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找到这个工作之前，还在格拉芙采摘过。”徐晓曦傲然地回答，“甚至遇到一个北大法学系毕业的女生，她老公是过来博士后的，然后找了个大学教师的职位，不回去了。那女生没学过法语，在这边一边摘苹果一边学语言。她在网上发帖讲自己的生活，被一群人围攻，说她丢了北大法学系的脸，堂堂北大毕业生跑到法国来农活……”

“说的就是啊！”徐晓曦说，“她回答，我就是农活也比一般人学得快些，这就是北大给我的底气。”

“我现在在这个公司上班。”徐晓曦递给苏错一张名片，“是个小公司，外贸的，需要懂汉语和英语。”

“我估计你妈也差不多，”徐晓曦的这句话让苏错一惊，“她们那个年代的妇女大多数都那样，有没有文化都差不多。无趣又无聊，他们对儿女婚姻的考虑就是，女儿要找一张长期饭票，洋的还靠不住，儿要找一个长期保姆，差了还不行！一般说来，生了儿的要比生了女儿的容易骄傲！比如我妈，在我三岁之前几乎是夹着尾人，可是我弟弟生之后，她的嗓门就慢慢大起来，敢跟我吵架还敢打我爸，没别的，她有儿了，腰杆！”

“对我弟弟那可不一样，”徐晓曦自顾自说下去，“晓晨读书读得那么好，从小到大老师们没有不喜的，以后一定能找个聪明大方温柔贴还会孝顺老人的好儿媳妇…

苏错低喝可乐，她想说，其实我妈也一样。

苏错微笑着伸了一个大拇指，“可是，我还是没明白，你留在法国挣着比上海少一半的钱，甘心吗？”

“甩掉什么？柳斌吗？好像你也没甩掉！”苏错半开玩笑地说。

“咦，”苏错笑着说，“北大毕业生为何不能农活？”

徐晓曦脸上皱了一个和她刚才利言辞很不符的苦恼表情，“我不甘心也没办法，我就是想甩掉一些东西。”

苏错一边吃着简陋的午餐，一边想，如果换了自己，贵重礼恐怕不会理直气壮留下吧。仔细想想，好像没收过严勇什么贵重礼，他也买不起。

“真的！”徐晓曦煞有介事地，“比如对待儿女婚姻，我父母对我的态度就是，找个门第比我们稍微的，婆家手大方的，男人对我好的，就行！”

“这还就行？”苏错咋，“觉我妈现在只要是男的活的就行！”

“你是复旦法语系的，在这儿上班太屈才了！”苏错由衷地说。一个月到手也就两三千欧，恐怕还不如留在上海的白领英们一半那么多。

“他们都是和柳斌父母一样的人，”徐晓曦总结，“无趣！”

“其实我也不清楚，就是，想和过去一刀两断吧，断得越净越好，包括我父母。”这个回答让苏错很愕然，婚礼上她见过徐晓曦的父母，觉很老实的本分人，这是为什么呢？

礼都肯送给我，送我我就收下，最后也没打算还给他，后来他就到说我了他多少钱，切，我欠他的？”徐晓曦开始吃东西。

“喂，不要一竿扫了一船人好吗？”虽然苏错对她的总结没有异议，可是，这样打击一大片真的好吗？其实她心里在想，如果自己是个男孩，那会不会改变自己母亲是个泼妇这个现实，还是会让她更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