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怀瑜盯着他，那人抬手，扯下了面上的帕，完整的面容，对着姜怀瑜虚虚行了一礼：“公主殿下。”

“你如何来的？”

直到现在，她都宁愿自己从来不曾来过这个苍茫严寒的外之国，宁愿不生帝王家。

宋修远闻言，却是不答，径直站直了。见姜怀瑜默默不言，只警惕地盯着他，他从怀中拿一张布满蝇小楷的布帛：“公主可认得这个？”

“起吧，都起来吧！跪了一地成何统？”看了跪在地上的三人，明安帝执着狼毫叹。

心中一凛。

穆清终于松了气儿。明安帝方才仍将宋修远视作兵元帅，可见他果真相信宋修远的为人品！且他信宋修远还活着！

微微叹气，她又瞟了更漏——近时了。她嫁凉国王已近一年有半，连她的孩都已近九个月大了。

可这哪是圣恩？明安帝仍对宋修远与蜀国王留有疑虑，故而将她禁于清宁内为质，以此掣肘宋修远与蜀国王，警醒有朝一日他们反倒戈。

“父皇！”姜怀信亦跪在明安帝面前，躬求请。

有他熟识北境地形与盘错的势力。

穆清的面又白了几分，撑着谢过了明安帝。

穆清躬谢过，双手撑地站起，然而到底跪得久了，一双竟使不上力气，倏地又跪倒在地。

凉国王城虎池，皇清凉殿。

自开战已来，凉国王城戒严，连寻常汉人打扮的平民百姓都难以城，宋修远又是如何混来的？

穆清直直坐在地，今日，一旦了清宁，再之时，大抵便只能是宋修远凯旋之时。

亦或是，宋修远死之信传回京中之时。

十二月的天气冷得刻骨，更遑论关外苦寒之地。姜怀瑜起关了虚掩的窗，又行到执灯的铜人像前，微微俯下，将烛火熄，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内室角落的一黑影。

姜怀瑜将怀里沉沉睡去的襁褓小儿递给候在一侧的娘，娘轻轻掂了掂胖娃娃，弓着退了内室。

孙尚德当即颠颠儿得将旨意传至中书省，还未唤来小内侍，当即被明安帝唤住：“回来！事急从权，朕亲自写！”

明安帝看穆清面灰白，淡淡：“莫夫人不适，不若便在清宁住下调养。一应事皇后皆会替你置办妥当。”

穆清咬，心中不停喃喃，宋修远，你可千万要活着啊！

还未等姜怀瑜张唤来护卫，黑影率先走了被影所笼罩的角落。那人着一袭玄袍，梳着汉人男的发髻，形大。他的眸沉，似隐戾气。漆黑的双眸下是一块遮了面容的玄帕。

虽已近两年未见，虽在昏黄烛火的笼罩下，宋修远面黑到几近与夜为一，但姜怀瑜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自申屠骁领兵南下那日起，每每夜人静之时，她便难以眠。因为她的丈夫，下正领兵攻打的地方，是她的母国啊。自去岁申屠骁被凉国国主封为骁勇王，她在两国廷的地位自然而然也跟着涨船。但是即便她是嫁到此的王妃，她终归是夏国王室的血脉。

看清了宋修远手中

瞧轻那人的眉目，姜怀瑜有一瞬的松懈，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回应：“镇威侯。”

☆、宋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