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卿说到这里歪对着丛容一笑，轻松地开着玩笑：“跟律师一样，你没接过判死刑的案？”

温少卿笑过之后很快开：“就算医学发展得再快，医学设备再先，任你医术再明，生命都有人力不可逆转的因素，面对生命，医生也会带着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家属听到的是一个结果，而医生却是看着生命迹象一地消失，生命征监护仪上所有的数字归零，所有的曲线变成直线，只留下单调刺耳的蜂鸣。你知和死神抢夺生命的这一仗，你败了。宣布死亡的那一刻，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都说医者仁心，可为医者要学会的第一课大概就是如何把心变。”

温少卿几乎没有思考便回答：“我并不是为了某一个医生，今天是赵医生，明天或许就到李医生，后天或许就会是我。我是针对整个大环境，难打不还手、骂不还也是每个医生必须承受的？为什么我们为了救回那条生命付那么多的努力，却只换回唾弃和打骂？”

温少卿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下，“有过。我说过，在医生这条路上走得久了，谁手里还没几条人命啊。”

丛容摇摇，半晌才开：“钟祯生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这些年我看着他慢慢长大，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打过架，在我的认知里，在一个男人的一生中，总要打几场架，这样人生才算完整。以前我经常会想，如果我是个男孩，大概可以带钟祯痛痛快快地打几架。钟祯从小就喜黏我，可我毕竟是个女孩，男女有别，我总怕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温少卿想起小时候没事就会和温让打上几个回合，然后两个人被罚去抄医术就禁不住手腕发酸。

丛容看着他的侧影微微神，她不了解医生，她对医生的认知还停留在平安夜那场聚餐上一张张毫无霾的笑脸上，也许那些笑脸的主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每天都要和死神宣战，或输或赢，越战越勇。

第四十三章

丛容听到这里有些动容，忽然抬看向他，“在此之前，你有没有……”

温少卿看向她，“我带钟祯打架。”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怪我吗？”

“你当初为什么选钟祯学生？”丛容终究是好奇的，“听他说，你收学生很严格，以他的资质我以为是考不上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要的事情，低垂着睛掩饰着底的情绪，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挲着杯上的纹，说完这些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我怕他会……”丛容似乎很是为难，犹豫了半晌才吐那个形容词，“娘。”

“当初选学生的时候我不太了解钟祯，比起资质和学识，我更注重一个人的品

丛容本来严肃沉郁的脸慢慢破碎，跟着笑起来，何止是接过。

剩下的几个字丛容忽然有些说不下去。

“……”温少卿想起那个表情包，艰难地咽了一下，“你想多了。”

温少卿挑眉问：“你是怕……”

容不断记录着，温少卿描述完之后，丛容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后，忽然问：“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赵医生，万一真的是他在抢救的过程中有失误呢？”

丛容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