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鸾倏地回眸直望向她去，那双桃生得俏，凭谁看了都会喜，只那覆着的冰霜叫她心泛凉。

桃再次望向她，不复温柔，似结了层薄霜：“你知我的意思。”语气较之这烈烈北风还要来的寒冷。

所谓诗会，便是一群无事可的清闲贵人聚到一伤悲秋，自怨自艾。

“你可知，后来如何？”桃蓦然转向林鸾，眸中带笑，似羞，似喜悦，似妒忌。未等林鸾开，她便自答：“他来了。”

丫鬟小厮忙着张罗鼓什，众人在另一侧簇拥着秋夫人说话解乏，林鸾则缩在树后偷闲，心早已飞得老远，也不知这会北镇抚司内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程合馨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打算继续纠缠，清冷了几分语气：“青梅竹也未必就能暮雪白，纵使前有婚约纠缠却还无法喜结良人，是不是就意味着，有缘无分？”

咚咚几声，蒙丫已拎起乌木鼓槌敲打起来。鼓声忽忽低，忽忽慢，宛若夜雨炸雷电光疾疾，骤然又云销雨霁天光齐宁，时而快飞驰，时而燕转莺啼。姑娘们也随鼓声心绪起伏，有人急着将手中团送去，自也有心宽似海故意拖延的，挑逗得下一位眉瞪。就在众人嬉闹成趣之时，鼓声戛然而止，团落在了一位梳着弯月髻的姑

“独自赏梅有何趣味？诗会上就开始了，不如林姑娘随我同去？”和煦重新拂上程合馨的面颊，忽的几落梅随风飘转而下，徘徊在她侧，衬得她眉目嫣然，清艳至极。

“那是程姑娘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林鸾昂首自顾自赏起红梅，只想尽快结束这无趣味的话题。

见她着一白玉兰散缎裙，宝石玉簪，端的是雍容华贵，却不是风雅清丽，同那些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妙龄少女相比却丝毫不逊。林鸾心下暗赞，这秋老爷艳福可不浅呀！

梅林正中，墨香浮动。起初大家都还谦逊得，老远隔着那方桌案便是好一顿互赞谦让，瞅着砚台上的墨都快要了，还是没人上前挥毫诗意。林鸾有些乏了，不动声地往一不起的梅树下挪去。

“各位都是腹中有墨之人，比不得妾，一说赏就只能想到喝茶吃果。既然今儿这梅诗会是妾发起的，本就有附庸风雅之嫌，索就由妾主，来个击鼓传，让老天爷来决定这先后如何？”秋夫人上前盈盈施礼，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眉带笑。

这么推脱下去也不是办法，还得有人面拿主意才行，不然怕是等到天黑都没个结果。

城中贵胄寺上香，大火骤起，顺天府尹虽遣人及时灭火，可慌之中却有一侯门女被掳走。事关重大，有损皇威，顺天府尹无计可施，皇上便派了锦衣卫去追踪。原来那日被劫走的，是她呀。也难怪，长宁侯府，簪缨之族。自幼生惯养的侯门千金怎会受得了如此凌_辱？寻死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鸾错愕，程合馨柔声：“他替我松下腕间绳索，扫去了前蒙着的黑暗。”

“锦衣卫自有守护京城安宁，除却宵小鼠辈的责任。”林鸾扯开嘴角，心中五味繁杂。

窸窣又是几声落雪垂枝，程合馨低眸绞起手中帕，双颊漾起绯。林鸾豁然开朗，她知，那人是谁。当日锦衣卫中当值的，不是别人，正是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