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不多。

但还没等他开这个，程白已经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语气松快，轻轻地：“好邻居，明年见。”

竟透些许的温存之。

可边斜的心里，忽然泛上几分酸涩的揪痛来。

程白也说不清心里到底什么受。

程渝东病逝后，就葬在这里。

方不让的祖父也葬在这片墓地，程渝东当年病逝下葬的时候，方不让便正好来扫墓，两人撞了个正着。

而程白，是这座孤岛仅余的主人。

程白的老房毗邻别墅区，又在那一片老堂的尽和边缘，在这闹的日里，越发显得两不靠，仿若一座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那场面，她至今都还记得。

一块简单的黑墓碑，与周遭所有新新旧旧的墓碑挤在一起，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的照片，是程渝东青年时的模样。

边斜走的这天晚上，她睡了一觉，少见地在回到老房之后失眠了半宿，次日起床洗漱照镜时，底有淡淡的血丝。

他执着伞，目光从这一方墓碑上转过来，落到程白上，只：“你知，我并不是故意大过年来的找你不痛快。”

隔别墅没了主人，也空。

撑着肃穆的黑直柄伞，黑的西装以利落的线条修饰着他成熟的形，方不让那总让人觉得放肆的五官，在这样冷寒的冬日里，仿佛也褪去了几分邪气，有一黑大理石雕刻般的冷峻质。

或许是荒谬吧？

边斜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也向她笑：“明年见。”

于是所有的话语都被压了回去。

边有笑，温和儒雅。

边斜走了。

程白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走上前去，她慢慢地将这一束放在了墓碑前面，站起来时，就在方不让旁边。

堂里其他人家都已经闹闹的，唯有程白这里，一栋老房，一个人，安安静静。

在看见方不让时，她眉便彻底皱了起来。

节期间的上海，整座城都空了大半，可以说是一年里少见的不大堵车的时候。

细雪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墓园里遇到了。

在接近某公墓的时候，才渐渐看见路上的车多了起来。

方不让自然知在这个特殊的地方，自己必定是不受迎的，但他向以没有自知之明自居，所以并没有立刻抱歉离开之意。

细雪落在她拿着的那一束上，很快化，汇作滴，缀在那萼上，仿佛晶莹的珠。

程白下车走过来时，天上下着细雪，她买了一束天堂鸟，与其他一些来扫墓的人肩而过。

程白挑了一件暗蓝的大衣，穿在上，透几分冷沉。

她驱车一路向西北，了外环。

想就着这抬仰望她的姿态，留下来陪她，或者喊她一块儿去他家里过年。

那一刻，他有几分冲动——

抬，前面却已有一影立在那墓碑前。